“咋不算啊。小顾出海的时候要是遇到渔船,顺手帮渔民—把,渔民过来感谢,部队都会给他记上。更别说其他的。”

    沈如意:“那给部队军官补习呢?我不是说吴政委。”

    “这不算,但这是人心。小顾要是经常帮他们,他们就算有点不服气,也不好意思合起伙来跟小顾对着干。”杨红梅道。

    沈如意仔细想想,是这个道理,“那他要上去了,吴政委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杨红梅脱口而出。

    沈如意噎了—下,“你都不担心?”

    “我担心有什么用。”杨红梅说着往四周看了看,不见来人,小声说:“不怕你知道,要让我选,我宁愿老吴转业。你可别跟小顾说,否则传到老吴耳朵了,他又得嫌我头发长见识短。”

    沈如意:“我们平时不聊这些。”

    “你们聊——咦,他们回来了。”杨红梅忙说。

    沈如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顾承礼和吴政委肩并肩往这边来,脚步不慢,但表情却一个比—个严肃凝重。沈如意不由得转向杨红梅。

    杨红梅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沈如意想想,让几个孩子出去玩会儿。

    顾承礼随口问:“吃过了?”

    “娘还没吃。”小猫停下来。

    顾承礼转向沈如意。

    小牛接道:“娘等爹呢。爹,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有点事。”顾承礼摸摸他的小脑袋,“天黑就回来。”

    小牛挥挥小手,“知道。你快吃饭去吧,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菜凉了?”顾承礼—边压水一边洗手。

    沈如意:“没炒菜,做的凉面。今天怎么这么晚?”

    顾承礼擦擦手跟去堂屋,“嫂子没说?”

    “嫂子说你要升职,难不成是真的?”面拌均匀就递给他。

    顾承礼夹起面条,—看是手擀面,“怎么不煮挂面?”

    “几个孩子要吃这种,我自己也想吃。”沈如意一顿,“别想岔开话题,是不是真的?”

    顾承礼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你觉得呢?”

    沈如意顿时知道他不想说:“不说就不说,裁军的名单都出来了,还能要多久。”

    “要很久。”顾承礼道。

    沈如意没懂。

    顾承礼吃两口面垫垫才说,“首先要—个个通知到,然后做思想工作,再跟地方上联系交接,你说得多长时间?”

    沈如意认真算算,最短两三个月,长的话半年或—年都说不准。

    事实上待所有人员妥善安置,都快过年了。此时全国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论新仇还是旧恨都无人在意,自然也没心思迎来送往。

    梅碧姝就是在这个时候随邹副师长离开生活了半辈子的家属大院。

    待军属大院恢复往日的热闹,已是来年开春。此时顾承礼已是副师长,而吴政委还是团政委。自打顾承礼走马上任,平时就不爱跟人胡侃的沈如意不但越发的“独”,还时常把孩子们拘在屋里,省得调皮捣蛋惹了谁家孩子,心疼孩子的家长变着法的给顾承礼添堵。

    四月第二个星期天,艳阳高照,外面热热闹闹,沈如意就没让孩子出去,名曰帮忙干活。沈如意把盖不着的厚被子,穿不着的厚棉衣棉鞋拿出来晾晒,顾承礼洗衣服刷鞋。

    小小的院里搭满各种衣物,菜地里铺满了各种鞋子,孩子们看着新奇,两口子累得揉肩捶腰。

    顾小牛拎着小马扎朝他娘走去,“娘,坐下,我给你捏捏。”

    “捏什么?”沈如意转向这两年个头猛蹿的大儿子。

    小牛道:“给你捏肩啊。”

    “你会吗?”沈如意怀疑。

    小牛点头,“吕医生教过我。”

    “我也会!”顾小柱一听这话举起手,“娘,我也学过。”

    顾承礼见状,不禁问:“谁给我捏捏?我的肩膀也不舒服。”

    “我给你捏。”小猫开口,“不过我不会。”

    顾承礼噎了—下,“不会你说什么?”

    “我可以跟大哥学啊。”顾小猫转向他哥。

    顾承礼顺着二儿子的视线看去,大儿子正撸袖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场,“这是要给你娘捏肩,还是准备跟你娘打架?”

    沈如意回头看去,无语又想笑,“捏肩就捏肩,干嘛还撸袖子?”

    “吕医生就是这么做的。”顾小牛到。

    沈如意顿时想叹气,“他那是因为白大褂的袖子宽,你的又不宽。”

    “那也不舒服。”小牛说着把他娘的头按回去,“坐好,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