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例外。

    季升好不容易在城中村拦下一辆的士,报出地名后,司机眼神微妙看了看他的寒酸穿着,又扫向他清秀面容,瞄下其唇角眼尾未愈伤疤……

    脸上带伤的漂亮男孩。

    司机不可闻叹一口气,怪癖多的人有钱,不怪贫穷的年轻人上赶子吃这碗饭。

    城中村与富人区一个城西一个城东,过去得跨越大半个城市,排练结束八点多,洗完澡出门八点半。季升看眼时间,地铁转公交肯定来不及在九点前到达,他只得选择打车。

    季升在后座上摸摸口袋,二手机的账户里只有1107元,而这寒酸的数额注定要在下车时雪上加霜地减少一大截。

    季升在九点差十分赶到了别墅区。

    富人区的保安领着比其他同行高出两倍的工资,干活自然也是一等一敬业。

    无论季升如何解释,保安都坚持,在没有业主带领或者电话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入内。

    季升本想再给谢轩铭一个电话,但又怕因为这点“平常事”麻烦谢轩铭,会被他拎着领子让自己滚蛋。于是季升只得退一步:“我在门口等人回来行吗?”

    保安还是不大乐意,大概是嫌他站那有碍市容。

    但是小区门口并不属于保安的管辖范围,他只能勉强同意了季升的建议。

    季升便在门口杵着,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谢轩铭十分守时,同时也万分双标。

    他让季升九点前到,季升就得拼死拼活在那个点前出现,但同时他又没有发表“我九点在那等你”的言论,便从根源上断了自身如约出现的可能。

    季升想明白这点时,已经在门口站了超过一个半小时,他面不改色在心中对谢轩铭竖起某国际通用友好手势,低头揉揉腿。

    季升腿伤未愈,站太久了酸疼。最后实在站不住,他便不管不顾地蹲下来,在保安皱眉注视下安然自若将自己缩成一坨仓鼠。

    谢轩铭回来便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小区门口,季升抱腿蜷缩成团,低头遮面,只给外界露出个蓬松的发旋,一向敬业的保安在边上拿着防护插,闰土插猹似如临大敌,与那团仓鼠进行诡异对峙。

    丢人。

    这是谢轩铭的第一想法。

    他让季升等着,可没料到这人会是这么个仓鼠筑窝式的随性等法。

    “停车。”谢轩铭冷冷道。

    他拉门下车,走到那意味不明的一团边上,忍住伸腿踹翻的欲望,俯身。

    季升正抱腿在脑内复习着排练改动,忽地发觉自己双脚离地。

    他转头,望向一身冷气把自己拎起来的谢轩铭,礼貌道:“早上好。”

    镇静看一眼时间,道歉:“哦对不起,我以为已经凌晨了。”

    谢轩铭无视他的阴阳怪气:“你要愿意蹲到凌晨,我不介意。”

    “我介意。”季升伸直腿落地,拍拍裤子,对保安笑着打招呼,“接我的人来了,我可以进去了吗。”

    保安觉察他这话有几分歧义,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见那谢影帝啧一声,头也不回往车边走,蹲了许久的男孩匆忙挥手道别,转身追上去。

    两人上了车,车驶入小区。

    保安收回视线。

    人长得挺得体,但无论哪个都看起来真不大对劲。

    奇怪的有钱人世界。

    季升进入别墅,似曾相识装修和设计风格让他脚步一顿。

    他肯定自己没来过谢轩铭家,至少在前世没来过,那这种隐约的既视感,只可能来自现在这身体的主人,季洄。

    谢轩铭把季洄带回到家里过。

    季升有些意外。

    谢轩铭看起来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允许人入侵私人领域的性格。

    季升一直东张西望,谢轩铭在开放式小厨房倒杯水,冷不丁道:“又打算把情报卖给谁?”

    季洄卖过情报?

    季升捕捉关键信息。

    什么情报,和谢轩铭有关吗?卖给谁?

    这是他惹恼谢轩铭的原因吗?

    季升大脑飞速转动,却又很快选择忽略接踵而至的一大串疑惑,专注在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某个问题上。

    他温吞朝谢轩铭走两步,伸手:

    “130。”

    “什么?”

    “130,报销打车钱。”

    “你们宿舍到这顶天70。”谢轩铭冷冷道,“是有多爱钱,60都骗。”

    “65是单程,如果您没有金屋藏娇的打算,我明日还得回去。”季升冷静算账,“您应该不缺钱,不至于60都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