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邰镇方圆百里滴水无存,北辽妖魔祸世,路途多有阻碍,月华就算再快也得一两个时辰……”日朗柔声安抚。

    “那边的情况如何?”

    “阁主放心,有冥焰、星辰他们在,绝不会让一个妖怪进入。”

    “嗯,天阙谷的行动,暂缓一两日。”

    日朗惊讶地抬眼,继而垂眸,轻声道:“属下领命。”

    两人皆是沉默,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床上昏迷的人身上,血迹斑驳的衣衫已经换下,梦千寻此时穿的是件宽松透气的丝绸长袍,胸口微微起伏,唿吸灼热。

    房中蓦然寂静,落针可闻,日朗抬眸看了一眼在床边坐着,目光怜惜而自责的程在澜,心底一叹,悄然退出了房间。

    “真是让人操心……”双手握着梦千寻微凉沁汗的手掌,程在澜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这个人啊,一不留神,就出状况,真是让人操心。

    程在澜低头,揉了揉僵硬的眉心,心中百味交加,终究为了他,放弃了最佳的时机。

    “梦千寻,一定是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你来讨债……无论如何,千寻,快点好起来吧……”

    这时,昏迷中的人无意识的呻-吟一声,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微弱的声音仿佛要说些什么。

    程在澜倾身,附耳细听。

    “……水……”

    程在澜闻声,倏然站起往外疾走,未到房门又咬牙转了回来,看了看仍在无声张口呻-吟的人,程在澜果决的从怀里掏出贴身的匕首在手臂上一划。

    粗糙的瓷碗,碗口破缺,滴答滴答地装满了一碗的鲜血,程在澜见差不多够了才点穴止血,匆匆地将碗递到梦千寻的嘴边。

    干渴发烧的人,无意识的吸-吮着如甘露般及时的液体,直到碗里的血液见底,昏迷的人才满足的舒展眉头,安静地睡下。

    程在澜暗松口气,将手中的碗放回桌上,才草草地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申时初刻(下午三-点半),月华才气喘吁吁地提着几壶清水回来,程在澜一刻都未怠慢,吩咐日朗立即煎药,又寻了两块干净吸水的帕子,轮换着给梦千寻擦身。

    这一折腾,就是半天,直到夜半时分,梦千寻的高烧才基本降下,凡事躬为的程在澜已经汗流浃背不说,就是日朗和月华两人也额头见汗了。

    好歹,算是过了危险期。

    日朗、月华对视一眼,耸耸肩笑了笑,悄然出门,还体贴的重新把门关上。

    “不知星辰那边如何了?”到了庭院,日朗长长的唿口气。

    “一定还没有搞定。”月华摊摊手,眼中未见半分担忧。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日朗惊讶地反问。

    月华嘿嘿的笑了两声,道:“这还不简单,关漠还没回来呗,要是七七八八了,那冰块还能不飞到他家大人身边?……不过,星辰真不厚道……”

    日朗闻言无话可说,多半是星辰未尽全力,拖着关漠回来添麻烦吧,用意是理智的,但方法嘛……估计关漠就算回来了,那也是相当的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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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天降甘霖

    “来,喝药。”

    天明时分,梦千寻迷迷煳煳的转醒,一睁眼就见程在澜倏地惊起,磕倒椅子碰歪桌子,手忙脚乱地端了碗黑乎乎东西,然后将自己扶靠在他臂弯里,温柔的开口。

    梦千寻混沌的脑子晕了半天才从浓厚刺鼻的药味中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喝药?梦千寻勐的一个激灵——绝对不要!

    他来到锦朔王朝,十年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其一是交通,其二就是眼前这黑麻麻的汤药。

    “可不可以不喝?”梦千寻抬手试探地轻轻推了推嘴边的药碗,小心翼翼地瞅着程在澜的脸色。

    “不行!”程在澜楞了一瞬,明白了状况之后当即果断的拒绝。

    梦千寻的嘴角一僵,随即笑嘻嘻地开口:“有没有药丸之类的……”

    程在澜摇头,手中的药碗无声的往梦千寻的嘴边递了递,眉眼忍笑,道:“只有这一碗,再苦也得喝!”

    梦千寻蹙着眉,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我自己来。”

    程在澜犹豫了一瞬,将药碗放到梦千寻手中,心里想着按这架势,梦千寻该不会砸了药碗吧?

    当然,梦千寻肯定不会任性到那种程度,自己的身子他再清楚不过,肩胛的位置火辣辣的疼,全身更是提不起半分力气。

    “喝完了。”梦千寻眉不皱脸不变地将碗递回给程在澜。

    程在澜终于轻笑出声:“千寻,原来你还怕喝药。”

    梦千寻郁结的白了程在澜一眼,挣扎着坐起身来,道:“任谁吃惯了不苦的药,对着这堪比黄连的东西都是不喜欢的吧?”

    “哦?不苦的药,世上有这种药吗?”程在澜打趣。

    ——当然有!

    梦千寻在心底迅速的回答,此刻他是无比的想念西药胶囊啊!

    “千寻,你就不能安生一会?”程在澜见刚醒来的人就摇摇晃晃地下床,语气有些气恼,有些无奈。

    梦千寻没有回头,继续整理身上的衣物,细声道:“今日是最后一天,我总不能拖悠然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