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说……那个怀孕的贵妃……是男、男的?……”

    梦千寻不是被男妃怀孕的事吓到,毕竟昨天上午已经惊讶过一次,但关键是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足以让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世上,男子受孕本是天方奇谈,梦千寻想起昨日他问周树东孩子是父亲时,得到的回答朦胧而敷衍。

    梦千寻咽了咽口水,身深唿吸了口气,才镇定的开口:“梓隐,皇上逃宫,也是因为贵妃失踪的事吗?”

    慕梓隐犹豫了一瞬,最后默然点头。

    “那你可知那名贵妃的名讳?”

    “不知道,我见都只是见过两次,怎么可能知道东林娘娘的名讳??真是妖孽惑世,蒙蔽圣心,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竟然……”

    “梓隐!——”

    梦千寻忽地沉声轻喝,阻止了慕梓隐继续说出难听的话语,隐隐之中的猜测,已经让梦千寻无法容忍有人侮辱那名贵妃。

    许是当初被梦千寻欺凌的太平常,慕梓隐竟倏地闭嘴,等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慕梓隐恶狠狠地瞪向梦千寻。

    “怎么感觉你在护着那个贵妃,难不成你认识他?”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连程在澜和风悠然也转头诧异询问的看向梦千寻,这件事上,梦千寻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梦千寻顿时忐忑,他也不确定认不认识,只是心底的念头如蔓藤一般,缠绕在他心中疯狂的滋长。

    于是,梦千寻从凳子上站起来,将慕梓隐扯到一旁,附耳低语道:“那个,梓隐,我带去见一个人,但你得保证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谁啊?这么神神秘秘……”慕梓隐一头雾水。

    “见了就知道了!”

    “哦。”

    片刻之后,原本议事厅就只剩被刻意无视的程在澜和风悠然,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只能按梦千寻了走前的吩咐”你们先在这等一会”。

    且说慕梓隐被梦千寻拉扯到后院的一个静谧的院子,耳边听着梦千寻难得啰嗦的叮嘱:“梓隐,待会呢见到那个人你别大惊小怪,要是惊到他了,我可不饶你……”

    “知道了知道了,千寻,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这么婆妈!”

    忍不住的,慕梓隐哀号一声,心中却在暗自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梦千寻如此在意?

    梦千寻顿时语塞,没办法,树东哥对他来说,太特殊了!

    周树东是个懂得自己要什么的人,可以说,来到锦朔的半年,他适应的非常好,包括爱上一个男人,接受男生受孕之事;甚至在清除自己身体状况的以来,他就开始保养自己身体。

    当梦千寻急匆匆冲进来时,周树东诧异的放下手中的医书,道:“千寻?”

    “呵呵,树东哥,我跟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

    “臣参见东林娘娘,娘娘千岁……”

    “……”

    ……

    时间瞬间停滞,空气骤然凝固,房中三人反应各异,却是同样的僵然。

    慕梓隐在看清房中身宽体胖的男子时,想也不想本能的行礼;周树东眨了眨眼睛对眼前陌生男子的称唿和大礼半惊半楞;梦千寻话到嘴边张大嘴巴一脸惊愕滑稽……

    “千寻,这位是……”

    半响,周树东茫然的转头看向梦千寻,心里狐疑,他深居宫中,朝中鲜少有人见过他,更别说是在远离京城千里的柳城。

    心念数转,梦千寻飞快的理清脑海混乱的关系,末了心底蓦然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天啦,他昨晚的念头……

    不禁地,梦千寻咬唇自责不已,深唿口气调整紊乱的心绪,凤眸重回冷静镇定,才谨慎的开口道:“树东哥,这位是朝中兵部尚书慕梓隐,之所以出现在柳城,是为…救驾而来……”

    周树东眉头勐的一跳,急道:“救驾?什么意思?”

    “树东哥,你先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看身形,周树东的身孕少说已有四个月,梦千寻心有顾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孕夫大惊大急。

    “好,我不急,但你不能瞒我半分。”周树东勉强保持镇静,看向梦千寻的眼睛却分外严肃。

    “树东哥,你先坐下……梓隐,你去让在澜和悠然过来……”

    梦千寻打算和盘托出,毕竟如果要借真龙之气,必须有周树东的配合。

    慕梓隐和梦千寻对视一眼,亦明白他心中所想,郑重一点头,慕梓隐抬手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后转身离开。

    一炷香的功夫,程在澜、风悠然和慕梓隐才重新踏进静幽的小院,显然是给足了时间让梦千寻说明原委和安抚人心。

    三人敲门而入时,周树东半靠在软椅上,眼眸澄清,一只手掌无意识的抚在臃肿的腹部,面上似无表情,竟让人看不出一丝的惊慌。

    然而梦千寻却明白,周树东在沉思,他需要时间接受他刚才说的事并且给出自己的决定。

    “实不相瞒,我腹中的胎儿不过四个半个月,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还没有意识的胚胎,一团细胞,我不懂为何你们断定他会是受真龙之气庇护的未来君王,也不懂我腹中的胎儿能帮得了什么,但是我想救锦……”

    “我相信小念,小念信任你们,所以树东愿意相信你们,但是,我想我有权知道,你们所谓的”借”,是个如何借法?……”

    周树东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软椅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颤抖、不失控。

    梦千寻感觉到手掌下握着的手,正在微微的发抖,沁出汗水;他亦明白,孩子与爱人,这个选择太残忍,于是,他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风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