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恪说不清自己是不是乡野奇谈里所说的重生。

    这一切很复杂。

    那个人有着自己的意识,自己的一生,他能够感知到他的所有情绪变化。

    可他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而在冷静下来后的一系列缜密的分析里,楚恪最终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

    只是,是上一辈子的自己。

    现在的他,应当是再生的楚恪;这个世界,则是再生的世界。

    而原意也是再生的原意。

    只是截止到九月十号之后的一切,都乱套了。

    原意是一如从前一般看戏,却又制止了那些人。

    给他解围的乔语却在后来出现,远没有从前记忆里初见的温柔。

    那时候他确实觉得乔语很好。是救赎他一般的存在。

    不过后续她做的一切让楚恪逐渐从那层滤镜里擦亮了眼。

    从前九天之上遥不可及的原意,如今居然曾经带他回家,助他转学。

    上辈子明明视他无物的人,这辈子诡妙地和乔语交换了角色,助他脱离恶臭的居所。

    他和原意的距离难以想象地拉近到了一个不敢猜测的点。

    很奇异,但是这很好。

    那只请了所谓各大高僧前来封锁原意灵魂的玉瓶没了。

    他和前世的羁绊,似乎只剩一颗石头。

    五官长得更俊美几分的少年从深重的记忆里拨出一条道路。

    他忽然笑一笑,眼中有着光与影。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她喉间酸涩,蓦地也笑了一笑。

    “好久不见。”

    满观的寒冷骤然升了温,飘洒的雪花也成了欢舞的精灵。

    这是一次从没有过的心灵相通。

    楚恪半点不错眼的盯着那张面孔,忽的无言。

    他第一次看见原意笑。

    不是皮笑肉不笑,不是冷嗤,而是源于内心的温软和高兴。

    她像是夏日清寒,冬日阳暖。

    不论哪个时刻,都是最夺目逼人的存在。轻易就能让一切美景失去颜色。

    一种再也无法克制的冲动一拥而上,楚恪疾步上前抱住了她。

    “我好想你,原意。”

    第98章 愿我们,都平安昌顺

    腰背被他紧缚,原意乍一刻难以透过气来。

    好在这拥抱持续地不算太长。

    楚恪放了手,瞧着睁着眼定定看他的原意,心房柔软。

    少年没有戴手套,裸露在外的皮肤触及到寒凉的空气,微微起了红色。

    原意目光下移,抿唇:“你冷吗。”

    楚恪正与她一齐并排走向正殿,闻言回头,见她神色默然,微微弯了弯唇,有些害羞。

    “冷,昭昭给我暖暖好不好。”他忽的伸手,明明白白地把大掌摊在原意面前,手心里也泛红,一股羞涩的撒娇意味。

    她看着那双手,眸色倏地一顿。

    白皙无暇。

    一点痕迹没有。

    楚恪的手上,明明有不少细小不易发觉的疤痕。绝不是这样的细腻。

    而她自己也是。

    一朝醒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她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成年旧伤,一点都没有了。

    每一寸皮肤都光滑平整的仿佛新生儿。

    她问过护士,护士却一问三不知,连她的烧伤在哪用何处的皮肤组织治疗都无法言说。

    原意试探过哥哥们,结果他们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仿佛对于她身体地变化,觉得理所当然。

    于是她只能放下这个疑惑,直到今天看见楚恪。

    她敛了眸色,握上他的手,随着平整的步调装作漫不经心问道:

    “你身上的伤全都好了吗?”

    没料到她真的会纵容他的得寸进尺。楚恪贪婪地看一眼少女的侧眼,不经意握紧她的手,淡笑:

    “我很好。”

    “没有留下痕迹吧你伤的比我重很多。”

    她微微皱眉,似乎是担心。

    楚恪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别担心。”

    “”原意不语,一秒后才点点头。

    “嗯。”

    正殿的三清像已经到了眼前,楚恪抬头一望,那张古老肃穆的石像面容和那束记忆里的完全重合。

    殿内有蒲团,但楚恪并没有打算跪。

    他只是站着,忽地面对原意,面色有些深重。

    “昭昭,我找你来这里,是想求一个平安。香火我已经上好,签也抽了。”

    楚恪摸出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小盒子,和之前化成灰的一模一样。

    他打开,里头赫然是两条手链。

    黑色的织银锦带编成宽度恰到好处的腕带,精巧地相叠,中间用黑色粗线扣住半颗绿色氤氲的圆石。

    大气又好看。

    “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只有从前捡到的石子。陪了我十二年。

    爆炸前就想送给你,可你忘了带走。

    绳子是灵泉观的师傅亲手编的,寓意是平安昌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