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柚低低的嗯了一声,并不多言。

    “你和陆格领证了也不早早告诉我们,这可是喜事儿啊。”万桢道:“这周六来家里吧,妈给你们做顿饭,都是你爱吃的。”

    她的语气看似热络,却是有几分试探的意味在里面,知柚听得出来。

    “不了。”知柚回答得干脆,声音极淡,“陆格挺忙的,我最近也在忙着画稿,下次吧。”

    这是知柚第一次把画画的工作和万桢提及,以往总是回避着,可现在说出来,知柚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画画并不是件丢人的事,她也不是。

    万桢有瞬间的沉默,片刻,她问,“柚柚,你是不是还在生爸妈的气?”万桢的语气已经不似刚才那般,语调降了下来,听着有些落寞。

    “没有。”

    知柚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万桢不由得心痛。

    “爸妈是对不住你。”万桢突然道,深长地叹了口气,“那天你走了以后,爸妈才意识到,我们对你的关心真的太少了。”

    “这么多年,我们也想要去弥补你,只是没想到还是让你受到了伤害。”

    “柚柚,爸妈是爱你的。”

    “可能爸妈方式不对,但爸妈是真的为你好。”

    万桢字句清晰,到最后甚至带了些哭意。

    换作往常,知柚可能早就被她这番说辞感动说服,可是现在,诸如此类的话听多了,她已经不愿再听。

    反驳质问,对知柚来说,也没那必要。

    她心上没什么波动,平静地听着万桢的话。

    “你爸那天话说的太重,他也知道自己有错了。”

    “你清楚你爸的脾气,他就那样儿,脾气大,刀子嘴豆腐心。”

    “现在拉不下脸来和你道歉,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柚柚,你也体谅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别和我们置气了,爸妈知道错了。”

    听万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知柚才缓缓开口,“妈,我不生气了,这件事我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这次,我还是不回去了。”

    “有空再回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后,知柚却并没什么太难过的情绪,反而心平气和的多。

    有些东西既然没法改变,太过在意,不如压根不放在心上来的痛快。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落空。

    谁都一样。

    -

    之前知柚和黎晶谈的那个杂志合作,杂志方希望和知柚见面详聊。

    尽管知柚一再找借口推辞,甚至还产生了干脆就放弃合作的想法,然而黎晶好说歹说,都快把这本杂志说出花儿来了。

    想想也是,能和这样的杂志合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知柚一咬牙,终是答应了下来。

    为了这次见面,知柚焦虑了好久,每天都在要不要反悔之间垂死挣扎。打好字,再一个一个删掉,循环往复,折磨自己的神经。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知柚起了个大早。

    匆忙洗漱过后,知柚就急着往衣帽间跑。

    去谈工作,穿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得体?

    这是知柚的知识盲区。

    她拿了两条裙子,对着镜子在身上比来比去,似是又觉得不好,偏头在衣架上寻找着什么。

    然而正当她纠结时,耳边突然传来道微哑的声音。

    “柚柚。”

    陆格靠在衣帽间的门边,眼神淡淡地看过来。

    原本要去公司的人,此时却不紧不慢的很。

    男人的黑发落在眉边,鼻梁挺直,薄唇上是浅浅的红。双眸中瞳孔微晃,看了她一会儿,鸦羽般的眼睫垂下,眉间盖了层郁色。

    “陆格?”

    知柚低声叫他名字,还没来得及去想陆格这股情绪的来源,就见他转身出去,锁上了房间的门,紧接着,耳边传来窗帘拉动的声音。

    透过衣帽间门口的那片地板,知柚注意到了光线的变化。

    随后,她看到陆格阔步朝她走来,下一秒,整个人便落进了陆格的怀里。

    陆格抱着知柚往房间里走,动作小心地把她圈进单人沙发里。

    他的手臂撑于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微微躬身靠近,高高的沙发靠背和眼前的陆格,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密闭空间。

    突然的逼迫感让知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你…干嘛。”知柚平视着俯下身来的陆格,周围都是他的气息,难免有些耳热。

    陆格单手解了领带,漂亮的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声线沉沉,“柚柚,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带回家,别出门了好不好。”

    “哪家杂志社。”

    “嗯?”知柚反应了两秒,老实回答,“《ne》”

    陆格伸手,轻揉着知柚的耳垂,“我来解决,你留在家,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