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民风淳朴且保守。

    如若有人带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回镇上,并且留下来过了夜,那大都是要定下来的意思。

    所以明瑶这一路上,接收到了许多类似祝福的目光。

    终于拎着衣服回到了家里的明瑶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太热情了,好像也会让人感受到压力。

    晚饭依旧是明霄做的,只是今晚的餐桌上多了一个人。

    明瑶将衣服送去房间的时候,房门是半掩着的,她轻脚走进去,发现岑黎洲已经醒了。

    他站在窗前,白色衬衫起了褶皱,歪歪扭扭地穿在身上。

    即使这样,也难掩他身上的气质。

    背脊挺得很直,有一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安全感。

    让人想冲动地靠过去。

    明瑶唇角的弧度淡了淡,她敲了敲房门,弄出了点动静。

    男人听见声音,缓缓转身,依旧是那张好看的脸。

    只是依旧俊美无俦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丝她不太看得懂的情绪。

    或许是能看懂的,只是她不愿意去思考而已。

    明瑶收起内心的胡思乱想,朝他笑了笑:“我给你买了两件换洗衣服,你先将就着穿。”

    说完她弯下腰将衣服放在床尾。

    等她直起身子的时候,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明瑶被小吓了一跳,却佯装镇定:“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问完,她伸出手,贴在他额前,感受了一下。

    不烫。

    而后松了一口气。

    随后想移开手的她没能如愿,因为那只手被岑黎洲突然攥住了。

    小幅度挣扎后,目光蓦然和他的对上。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地方还是仅仅因为没有她的原因,岑黎洲这一下午并没有睡很久。

    只躺了半个小时,便彻底清醒了。

    之所以不愿意起来,是因为那被子是明瑶给他铺的,虽然只接触了一小会儿。

    可好像也沾染上了她身上的味道。

    让他舍不得放开。

    她总是抗拒着自己的靠近,即使将人拥在怀里,岑黎洲也能感受到她的心在默默远离自己。

    “怎...怎么了?”明瑶被他看得内心莫名地忐忑。

    感觉到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可是过了很久之后,直到明霄已经在楼下催他们下去用饭了。

    明瑶才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还没来得及化解他这道叹息的含义,就听见他说:“他在喊我们。”

    本来明霄是想着随便做几道菜的,哪曾想姚敏午睡醒来后,直接写了个菜单给他。

    菜单是特地问过明瑶的,姚敏害怕岑黎洲有忌口的,所以多问了一次。

    晚餐比中午那顿还要丰富,虽然明霄嘴上说着随便做做,可还是忙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明瑶和岑黎洲下楼的时候,菜已经全部端上了桌。

    家里晚饭吃的比较早,此时才刚过六点半,太阳都没有完全落下,染了半边天的余晖,橘黄色的光洒在小院内。

    明瑶望了一眼,没看见弟弟:“明霄呢?”

    明进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才回答:“在院子里。”

    隔壁于奶奶家的小黑猫不知何时又跳了进来,明瑶对猫毛过敏,所以明霄就去赶小猫了。

    餐桌上,免不了又是一顿盘问。

    不过远在此前,明瑶已经和岑黎洲谈过一次了,所以此刻,对面的爸妈再问过来,她不像之前那么担心了。

    “小岑啊,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不舒服归不舒服,冷静下来的明进当然还是要以女儿为重,所以在妻子问完一句后,片刻不耽误地又接上。

    丝毫没有给对方歇息的机会。

    好在岑黎洲应付地也游刃有余,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明瑶此刻也渐渐放下心来。

    只见他放下汤匙,恭敬回答明父的话:“家父目前待业在家,没有工作,家母最近在重新创业。”

    熟知一切的明瑶乍一听到他这句话,差点呛到了嗓子。

    坐在她身侧的岑黎洲赶紧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拿来纸巾,帮她擦拭嘴角的汤渍。

    谁都没有他反应快。

    明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对满桌的菜肴,忽然有些食之无味。

    眼底对岑黎洲的不满也渐渐淡了许多。

    “听起来怎么有点不靠谱啊。”明进知晓自家的情况,也清楚女儿这几年受的苦,所以即使目前对他的不满少了许多,他也不希望女儿嫁到这种听起来并不是很靠谱的家庭里去。

    岑黎洲听出来了话里的另一层含义,面上不慌不忙:“父亲近两年更年期到了,所以才停了工作休养,家母前几年一直陪他在国外养病,前些日子才回来收拾她之前创办的工作室。”

    “是这样啊。”明进听着他这一长串的解释,翻来覆去地想了想,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可是他隐约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明瑶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吃饭,听着岑黎洲的回答,不由得在心底对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够厉害。

    明明说的和事实天差地别,但却离奇的都能对得上。

    岑黎洲在给明瑶挑完最后一块鱼肉后彻底放下筷子,郑重道:“父亲的病不算严重,不需要花钱,母亲的工作室也一直在盈利。”

    “家中没有外债,房子够住,也有一些基金和股票。”

    “还有......”

    他这个样子,像是要将家底全掏出来一样,明进赶紧叫停:“小岑,不用说的这么详细,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他好像从女儿男朋友脸上看到了“恨嫁”的意思。

    一定是他酒喝得不够多。

    看花眼了。

    “阿霄,去,再拿一瓶酒过来。”

    明霄闻声,放下筷子,视线看向明瑶的方向。

    明瑶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明霄就去拿酒了。

    能够用酒来转移老爸的视线,明瑶当然愿意。

    只是她高估了岑黎洲的酒量,也低估了自家老爸对酒的狂热爱意。

    这顿晚饭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喝到最后,明瑶有些看不下去了。

    连忙指使明霄将剩下的酒放起来。

    这边的酒一向很烈,且度数不低。

    一般的外人到了这里都受不了,更何况本就不胜酒力的岑黎洲。

    姚敏对女儿这位男友总体上还是挺满意的,所以看着对方被丈夫灌的有些神志不清却依旧强撑着,顿时有些心疼了,当场便将丈夫训了一顿,惩罚他三天不许喝酒。

    丝毫面子都没给他留。

    好在那时,明瑶正准备扶着岑黎洲上楼休息。

    明霄去藏酒了。

    并没有人太注意这边。

    这一天除却下午她煮的那一碗面以外,晚上这顿全都用来应付她爸妈了,回忆起来,他好像都没怎么吃就被灌了不少的酒。

    明瑶将人扶进了房间,然后便打算下楼给他弄晚醒酒汤。

    她没想到岑黎洲酒量这么差,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的生意人,最不差的就是酒量了。

    可是岑黎洲却一点也不是。

    喝醉了的岑黎洲很安静,明瑶出门前什么样,等她端了醒酒汤上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一动不动的。

    特别乖。

    醒酒汤被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明瑶费着力气将人从床上拉起来:“先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此刻看着他醉成这个样子,明瑶心底有些微微不满老爸晚饭时的灌酒。

    但更多的还是自责,早知道不让他们喝好了。

    “瑶瑶。”一声低喃,很轻地划过。

    明瑶没听清,但能感觉到他在喊自己,于是跟着应了一声:“醒了吗?先把醒酒汤喝了,要不然明天早上起床头会痛。”

    其实岑黎洲并没有完全醉过去,还是有意识的。

    比如他知道,自己醉了,明瑶就会亲近他、关心他。

    “我没醉。”他不喜欢醒酒汤的味道,只贪恋她身上的。

    可是这些明瑶都不知道,她只单纯的以为他醉了酒在闹小性子。

    觉得新奇的同时,也没忘将醒酒汤端过来,递到他嘴边,语气放缓,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乖,把汤喝了。”

    岑黎洲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将碗中的醒酒汤喝的一滴都不剩。

    “真听话。”明瑶将空碗移开,正准备将人扶上床。

    腰间的布料突然被人轻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