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真能一切平安……

    站在大门前,乌晟还在祷告一般心想。

    在他进入大门之后,并没有看到院子的东侧,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进来。

    那人无声地嘀咕:‘乌家究竟什么来路?这地方也感觉有点邪乎……’

    他循着乌晟移动的轨迹而来,在楼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潜入。

    而乌襄和沈辛让是等前面两人都进去之后才姗姗来迟,并且两人也没急着进去,先无声无息绕着这楼转了一圈。

    出口有二,前后各一。

    窗户共二十二,前八后十,左右各四。

    乌襄每经过一个连通里外的出口或窗口,就停顿个几秒钟。

    沈辛让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见她将手轻轻附在墙面上,一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就轻悄悄自动合拢。

    接受到他好奇的目光,乌襄半捂着嘴,小声解释:“把门都堵了,等下瓮中捉鳖。”

    她眼冒精光,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沈辛让不知道她具体要干什么,但不影响他支持行动。

    同样压低声音,“需要我把监控黑掉吗?”

    乌襄眼光一闪,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拳,“可以嘛,这套路你都懂!”

    沈辛让抿唇一笑,一脸纯良掏出了手机……

    *

    乌晟进入这幢与主楼格局一般无二的“禁地”之后,按乌老爷子吩咐的,他独自来到二楼书房。

    安静的长廊,皮鞋脚跟与实木地板敲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老爷子的书房在与主楼同样的位置,他怀带着忐忑走过去。

    房门敞开,走到门口的乌晟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书桌背后的乌老爷子。

    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奇怪黑袍的老人。

    老人虽是站着,但神态太过从容,看起来比乌老爷子更像这个房间的主人。

    第一眼看到,乌晟就对这个老人的感官不好,对方的目光太过放肆,打量他的时候,让他有种自己不过是案板上的一块肥肉的错觉。

    “爷爷,我来了。”进房间后,他对乌老爷子说,也是为了打破这种令人不适的气氛。

    “这位是?”他询问。

    乌老爷子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听到他说来了就随意地一抬手,让他在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坐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年近四十,在这里的他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人,紧张又局促。

    鼻尖闻到一缕似有似无的木香,他不太喜欢这味道,但这木香,又好像能缓解他的不安……他胡思乱想着。

    在他坐在沙发上后,两个老人旁若无人地聊天。

    “这就是你那位大孙子?”黑袍老人的声线沙哑,像在锯木头,听得人喉头难受。

    “嗯,比那两个儿子强一些。”乌老爷子依靠座椅后背,眼神不知道望着什么,眼珠子一动不动。

    看到他的样子,黑袍老人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在犹豫?”

    乌老爷子凝聚的眼珠子蓦地一转,盯着他,“不,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黑袍老人像树皮一般粗糙的脸往上拉了拉,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我懂,不忍心和犹豫都是人之常情。”

    乌老爷子哼了一声,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成大事者,何须不忍。”

    乌晟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很奇怪乌老爷子叫他来这儿的目的,就这样晾着他?

    外面的宴会还在继续,乌老爷子似乎也不是真心找他来要说什么事。

    乌晟皱了皱眉,觉得坐在这里有些难受。

    他坐在沙发上辗转,准备起身,双腿使力,臀部刚刚离开沙发,就感觉头脑一阵晕眩,没控制住又跌了回去。

    “这……”乌晟感觉到不寻常,扶着额头看向乌老爷子。

    两个老人一站一坐,皆是用同样冷漠的目光看他。

    “爷爷,你们……”他撑着沙发扶手,有些慌。

    黑袍老人嗬嗬一笑:“你孙子着急了。”

    乌老爷子不说话,看过来的眼神复杂。

    乌晟不是傻子,他甚至有种心底的恐惧终于得到证实的宿命感。

    但是他不明白,他忍着难受,“爷爷,您……究竟想做什么?”

    大脑的晕眩没有减少,他还能勉强说话,而他的四肢的力气在迅速消失。

    “你是我唯一看重的孙子。”乌老爷子终于开了口,“你和你父亲一样孝顺,爷爷虽然老了却还不想死。”

    “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我还有更多的事想要去做,我们乌家也应该更加壮大。你的父亲和叔叔不行,你也还差了一点,你们都不如我,乌家还需要我……”

    如果说这番话的乌老爷子只有六十岁,乌晟一定会钦佩他的勇气,并鼎力支持他。

    可他今年已经九十六,这样疯狂滋生的野心只会让人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