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知道啦。”

    一帮子女人由妇女主任带着,没一个家人不放心跟来照顾的。怀孕、生子、到如今的挨刀绝育,全部的繁衍或者停止繁衍都得女人来完成。

    “为啥不是给男人绝育?咋啥罪都得咱女人受。”

    顾言抬腿进了手术室,一个女人心里害怕又委屈,说着话眼泪滴了下来。胆小的跟着哭,徐爱萍愁的直挠头,拿着手绢挨着给做思想工作。

    “不哭,不哭啊,就是简单的一个小手术,很快就好的。打了麻药也不疼。女人做了这个对生活完全不影响,给男人做,那男人不成太监了。姐妹们的□□还要不要了?晚上吹了灯,你们可干啥啊?”

    本来挺伤感的,结果这带色的话把大家全说的哭笑不得。委屈的年轻小媳妇使劲儿拍她一下,又嗔又恼。

    “瞎说啥啊你,我就是害怕胡说一句,你这都引到哪儿去了?”

    一帮子年纪大些的脸皮厚根本不在乎,轻轻一笑倒是没了之前那紧张的气氛。大家盯着手术室的门,忽然眼前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一瞬全把目光转向了他。

    “李书记,你怎么来了?”徐爱萍看到李仲夏赶紧从椅子上起来。人家如今可是□□,她这辈子都难见一面的大领导。这身份变了,她面对着他时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我媳妇呢,在里头吗?”

    “嗯,大家都害怕,主任第一个打头阵。”

    李仲夏点点头,压压手示意大家都坐。他自己倒是站在了手术室门口,歪着脑袋想往里看。

    很快,里头的门打开。护士出来喊下一个。李仲夏没说话,径直进去把准备下床自己走的媳妇抱起来,大长腿几步就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一众女人全羡慕了。说什么忙,他娘的你们再忙还能比□□更忙吗?瞧瞧人家,大老远的专门开车回来。当着人面也不怕笑话,抱着媳妇满脸心疼,动作小心翼翼的。

    在床上躺好,顾言才开口问:“怎么回来了?你算着我要做手术啊。”

    “我是干嘛的。下面在紧抓什么工作,我能不知道吗?”男人给她盖好被子,拿手绢给她擦擦额头的汗。问护士她能不能喝水。得到三小时候才可以的答案。他才又坐下。

    “疼的厉害吗?要不吃粒止痛药?”

    “没多疼。”看他不信,她笑笑举手保证“真没多疼。打了麻药皮肤完全没感觉,就是挑输卵管的时候抽抽着有些难受,不过很快就结束了。现在根本不疼。”

    “该到公社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的。我今儿要是不回来,你就计划自己回家,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本来也没什么事儿。”看他黑了脸,顾言呵呵笑。“你那么忙,我能自己处理的事儿就自己处理呗。俩孩子都你带着,我再什么事儿都找你,你不嫌累啊。”

    “老婆孩子都是我的责任,是……甜蜜的负担。”

    任哪个女人她也经不住这甜言蜜语轰炸,顾言这女汉子也一样。本来还满腔豪情的,觉得这么一个小手术,自己走回家都没事。结果一下子就身娇体弱了。休息一阵,乖乖的任他抱着上了车。

    最先做的最先走,一帮子等待的这回也不害怕了。抢着往前挤,争取赶快做完赶快回家。

    “挨一刀其实也挺好,以后再也不用一个接一个的生个没完。受罪又受累,一不小心小命都没了。”

    “是。这办法挺好的。”刚做完躺在床上休息的女人笑笑:“真的没多疼,就是挑那一下抽的有些难受。可很快就做完了。”

    “挺好,以后再也不用愁生孩子养孩子了。”

    李仲夏开着车在自家门前停下,先跑回去开门,然后又出来把老婆抱回去。盖好被子让她在炕上休息,他拿出带着的排骨到厨房做饭。

    排骨焯水,放砂锅里加简单的盐小火慢炖。到六成熟时加入莲藕,继续炖一小时。一锅浓浓的排骨藕汤就做好了。他们这里没有莲藕,这是他专门让人从南方带来的。

    “顾言,你都回来啦?这饭都做上了,难道这挨刀一点儿事儿没有?我正说中午多做一份……”

    王小麦下工回来,闻着香味边走边说。一看是李仲夏,赶紧改了口。“李书记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今儿上午。”李仲夏笑笑,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看来你平时对我媳妇挺照顾啊,我这谢谢你了。”

    女人赶紧摆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人如今可不是那个普通的下地干活的邻居了,人家是□□。这大的领导跟她道谢,她真是受不起。

    “不用,不用,主任多利索的人,根本不用我们照顾。我这就是看她去做绝育,想着给她帮把手。”

    “嗯,谢谢了。”

    回来就给媳妇做饭,提起她来眼睛里都满是温暖的爱意。她娘的,我家那男人有这一小半好,姑奶奶也不算白活一场。

    王小麦酸归酸,如今却是不敢再开口调侃了。嘴里暗暗念叨,中午给男人盛饭时,挨个把他们爷仨骂了一顿。弄的那爷仨暗暗嘀咕,今儿这是吃错啥药了?

    徐姐来送饭的时候,也才发现李仲夏回来了。“妹子,你这男人是真他娘的靠谱。咱大队多少女人做绝育,我就没见第二个回家照顾媳妇给做饭的。一个个只觉得自己下地辛苦,根本不把这当回事。有婆婆或者姐妹照顾的还好,我们院儿南屋的,自己下地做饭呢。”

    嘴里嚼着莲藕,顾言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别羡慕,你要是去做,姐夫肯定会照顾你的。”

    “快拉倒吧。他做那饭跟泔水有的一拼。老娘宁愿自己起来做,也不受他那毒害。”

    “这是水平问题。至少姐夫态度是端正的。”

    晚上李仲夏连夜赶回,临走把媳妇也带上了。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如今这路况得走俩仨小时。

    到了时顾言睡的正香,男人把老婆抱回房间。俩闺女听到动静跑出来,“妈妈怎么了?”

    “嘘。没事,就是睡着了,别吵醒妈妈。”

    俩孩子乖乖点头。“我们今晚能跟妈妈睡吗?”

    “不行。”男人领着俩孩子回她们自己房间。“妈妈……你俩都是大孩子了,不能老是跟妈妈睡觉。”

    “那爸爸讲故事。”

    “好,爸爸给讲故事。”把俩闺女安顿到床上,男人先问今天的情况。“自己去食堂吃的饭吗?今天吃的什么?”

    “小米粥加鸡蛋,馒头。在食堂碰到刘叔叔了,他把我们带回来的。我说爸爸晚上就回来了,他才走的。说你要是晚上不回来我俩害怕的话就给他打电话。”

    伸手摸摸闺女,李仲夏满脸欣慰。那么胆小害怕的孩子,如今也可以带着妹妹自己去食堂了。跟人交流毫无障碍,不会害怕的不敢说话。

    “客厅的茶几抽屉里放着电话本,要是遇到什么情况,打电话求助。第一页爸爸记的那几个,不管拨通谁的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