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笑笑,扔给他一条绳子:“当然,我也不想浪费子弹。”

    任逸舟捡起绳索,看向洛北棠的眼睛坚韧有力。

    但洛北棠一点也没被他安慰到,这不是拍电影,他随时都有可能被枪杀。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被他反绑。洛北棠暗自挣脱,发现任逸舟真的使了力气,绑完她还把绳子另一头绑在床腿上。

    然后,洛北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任逸舟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带出病房。没了洛北棠在身边,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背后的汗已经被衬衣印干,体内的血液重新翻腾起来。

    经过简单观察,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不过更值得注意的肯定是鳄鱼。

    刀疤不吸毒,至少没有上瘾,且隐藏得很好,在鳄鱼已经落网的情况下还能过来劫狱,可以说是胆大心细。他身体虽然健硕,大多数时候都拳拳到肉打出来的。就算他开过枪,也不是熟手。

    而鳄鱼,他的虎口和食指两侧都有茧子,这是长期使用枪所致。

    ——一定有很多条人命死于这只手之下。

    不过,刚刚的持枪已经花费他所有的力气,他手中的枪是从警察那里抢过来的,后坐力足以让他做摘除手术的腹部剧烈地疼痛。

    虽然任逸舟认为像他这种亡命之徒已经不在意这点□□上的折磨,因为他们的精神已经足够强大。

    接下来的举动更证明了他的猜测——鳄鱼的身体不适合走楼梯,他们决定光明正大地从电梯出去。

    这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几个巡逻的医护。但经过吴蔚一打岔,没有人特别留意这三个男人。都在匆匆地找一个小学生。

    他们顺利地到达电梯。

    电梯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此刻,他们换了位置,任逸舟面对电梯门,另两个男人在他身后。

    鳄鱼一直在拿枪指着任逸舟的腰后,持枪的手被一件黑色外套遮住。

    按了一楼键,电梯刚从十七楼往下降,刀疤漫不经心地出声了:“陈医生,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任逸舟停顿一秒,很快回答:“经常有人这么说,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鳄鱼道:“你转过来,把口罩摘了我看看,到底有多大众。”

    任逸舟这几个月确实太过在媒体面前曝光了,鳄鱼可能被禁网,但刀疤多少应该知道他的样子——如果他闲着无聊点开手机里的八卦推送的话。

    任逸舟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

    与此同时,鳄鱼给了刀疤一个眼神,刀疤眼睛一边盯着任逸舟,一边即将接过鳄鱼手上的□□。

    此时此刻,任逸舟面临一个选择:被他们发现他骗人,恼羞成怒先废掉他一只手(他应该不会立刻被杀,人质的作用就在这里,但很难说等他们逃出去后他们不会杀了他)。还有一种可能,在这里动手,就算是不长期使用枪支的刀疤,也绝不会射偏。

    任逸舟摘掉自己口罩的瞬间,看准一个空隙,趁那两人谁都在观察他的脸时,做出最后的决定……

    “砰——”的一声,电梯里响起了巨响。

    任逸舟这绳索绑得太紧,可能怕她真的挣脱开后追上去,等洛北棠终于能站到窗户前的时候,门被踹开。

    警察来得很快。

    刑警把她和吴蔚松开后,洛北棠急忙问:“他们人呢?”

    “还在外面,你先不要动……”

    “有人死吗?”

    “一死一伤,喂,你等等!”

    洛北棠把身上的绳子胡乱摘掉,推开要拦她的手,电梯有警方防守,她转身走向楼梯,一路冲向一楼。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祈祷任逸舟绝不是死的那个,绝不能是为了她死的!

    感觉绕了无数个圈,打开一楼大厅的楼梯间大门,她终于看到门外警车的红灯连成一片。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面,找到任逸舟不是难事,她却在慌乱之间看花了眼,哪里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洛北棠随便抓了一个警察问道:“那些毒犯在哪?”

    警察有点懵:“抓进车里了。”

    “听说一死一伤。谁死了,谁活了。”

    “鳄鱼。他真是命硬,我估计他能长命百岁。”警察还是个新人,啐了一声,“操。”

    他估计也就听到后半句“谁活了”,洛北棠急得跺脚,正要重复问一遍谁死了,伤的那个伤得重不重,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在这聊什么天,你老公就在你旁边你都看不见。”

    洛北棠徒然回头,任逸舟站在她身后,背后的灯光让他面容不清。但确确实实是他。除了他,也没有谁有这种欠扁的语气。

    洛北棠却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又开始湿润,她垂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这么软弱的一面,便一头栽进他的胸膛。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