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棠摇摇头,她离他的距离太远了,想来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过激,抿了抿唇,蹭到床的另一边,慢慢接过他递来的水杯。

    任逸舟坐在床下的地毯上,将她喝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然后向她伸出一只手:“过来让我抱抱。”

    洛北棠纠结地看他一眼,不吭声。

    “单纯地抱一下,hiv的感染方式就那么几种,不包括皮肤接触。”

    “……”

    洛北棠吐出一口气,缓慢把指尖搭在他的手心上。

    不同于以往的温热,他的手心冰凉,像是干冰,能一路凉到她心里。

    洛北棠收紧手指,将自己带着潮湿的体温传过去。

    接下来几天,洛北棠没有上班,任逸舟也把工作交给别人,或开视频会议,大部分时间在家里陪洛北棠。

    最开始的消沉后,洛北棠已经接受现实,她想起注射器里的血几乎没有注射到她体内,就算有,也已经失去活性,那么针头上的那些病毒在理论上来讲完全可以被阻断药消灭。

    吃了阻断药的原因,洛北棠食欲下降,恶心、头晕、乏力的不良反应相继出现。

    除了这些,她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突然出现了大片空闲,任逸舟陪她看了几天电视剧解压,但为了保持手感,休息几天后,她仍然每天用猪心练习心脏各种缝合术。

    后又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只是她的活动范围除了溪林别府,哪里都不会去。还好这里足够大,待了很久也不会感到烦闷。

    关系好的同事们均表示来探病,被她一口回绝,但这仍然没有阻挡令狐童童和七七到家里做客。

    洛北棠也不好将朋友们赶出去,让任逸舟准备点水果零食招待她们。

    令狐童童今天并没有穿她的“防护服”,见洛北棠第一眼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七七的变化也同样很大。她把工作交接出去,彻底从医院离职后,虽然还处于赤贫阶段,但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头发也流长了一些,她来时戴了个渣女大波浪假发,在视觉上,从一个短发帅哥变成了个女装大佬。

    任逸舟给她们开的门,差点没认出来她是谁。

    七七的自信心受挫,默默地把假发收进包里。

    两人不安慰她,而是拉着她到她家后花园的泳池边晒太阳。

    令狐童童和七七这俩人是第一次见面,一见如故。跟说相声似的把她家后院逛了一圈。

    最后三人坐在长椅秋千上随便聊着天。

    令狐童童:“我看任导恨不得给你装个轮椅。”

    “他太夸张啦。”

    洛北棠笑了笑,任逸舟确实从剧组里搬回来一个电动轮椅,她当卡丁车玩了几天,让他还回去了。

    七七喝着果汁:“傅师兄也想跟我一起来看你,都到门口了,任导不让进,哈哈。他只能回去。”

    “……”

    傅川连每天都有大量手术要做,医闹发生那天和她用微信和电话交流了一会儿,劝她放宽心,不会那么倒霉,还把几个感染科和皮肤科有相关类似经验的同行们拉了个群,集体传授洛北棠如何度过窗口期。

    之后也每天聊两句,不频繁,就问问吃药了没。后来被任逸舟发现后,就变成他每天用语音回复傅川连“吃了”。

    其实带病在家的时间里,洛北棠心情说不上坏,因为最近摩羯属兔的更新太稳定了,每天晚上八点更新五千字,大大从来没有这么勤劳过。想着有生之年能看到《铁骨》结局,日子也算有盼头,不算太难过。

    七七说:“群里怀疑有人代笔,但代笔代成这个样子也太优秀了,所以还是太太牛逼。”

    朋友来探望后,洛北棠的好心情更上一个台阶,事实上,她也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甚至有心情开玩笑。

    “哎,任逸舟,你给我写那个小说,如果重生的话,就说我因为医闹感染hiv死的。然后我重生后拿到了一本死亡笔记。”

    任逸舟也随着她胡说:“这涉及到衍生板块,得先买版权。”

    “这么麻烦啊,那算了。”

    任逸舟经常陪她聊天,洛北棠觉得他这些天可能把这辈子要说的话全都说了,有的时候更像是没话找话,比如说:“你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吗?”

    洛北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是啊,我一会儿和奶奶一起在动森云赏樱。”

    洛北棠本来想瞒着长辈,但任老太太是什么人,神通广大,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给洛北棠打了一通电话后,天天约她玩最近出的游戏。

    任逸舟:“把奶奶的鸽子放了,我们出去玩。”

    洛北棠在家确实也呆腻了,药物的不良反应也几乎消失,但她现在对人多的地方有点排斥,恹恹地问:“去哪啊。”

    任逸舟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在衣帽间找了件白色蕾丝连衣裙,往她身上比了比:“这件好看。”

    洛北棠已经二十多天没穿这种正经衣服,她在家就穿着睡衣或者居家服,反正除了任逸舟也没别人。

    “不用穿这么正式吧?太多扣子,好麻烦。”

    任逸舟自然地说:“我给你穿。”

    “……滚。”

    洛北棠抢走衣服,把任逸舟推出衣帽间,还煞有介事地上了锁。

    这些天虽然没做,但他每天都和她一起睡,偶尔洛北棠看到他的眼神,那真是……饿了几顿的狼。

    洛北棠对他也是很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