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的“你能拿我怎么办”,施施然道歉:“对不起。已经喝了,没了。”

    戈斯看着公爵八风不动地坐在那儿,姿态优雅闲适,好似泰山崩于面前也面不改色的样子,他就牙根发痒——

    他脑袋一热,把公爵的手连杯子一起拽过来,闷头干了这杯酒。

    大大方方,堂堂正正,非常迅速,得来了全场惊异的目光。

    他缓缓把公爵的手放下,对面的公爵一脸惊讶:“戈斯……你怎么喝我杯子里的酒?”

    干。被阴了。

    他想起来之前不知道在哪本书里看过的,在阿罗拉大陆,婚礼会有一个环节:在大家的注目礼下同杯喝酒。

    现在公爵是在主位,离宴会开始不剩多少时间,所以这里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顶着全场视线的戈斯恨不得立刻传送到其他位面。

    戈斯:“渴了。”

    戈斯:“看你这儿有水。”

    戈斯:“还挺好喝。”

    公爵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让他过去,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戈斯浑浑噩噩地到副位,距离公爵一个转角的位置。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宴会上了。恍惚地吃了自己最讨厌的紫色蔬菜,恍惚地跟人念完誓师词,恍惚地不去面对那些时不时扫过来的探究目光。

    终于,宴会结束,他逃到了庭院里。

    他吹着凛冽的北境夜风,墨发飞扬,对系统说:“淦。”

    系统安慰他:“没事,不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公爵杯子里的酒吗……”

    戈斯一把把系统球握在手心:“别说了。”

    他弯下腰蹲在那儿,满脸狰狞:“我怎么忘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背后突然传来公爵的声音:“戈斯?”

    戈斯没有回头,他背对着菲尔德,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戈斯脸皮厚,但耳朵却很容易变红。

    菲尔德看着现在戈斯耳廓上秾丽的红,轻笑着跟他道歉:“对不起,戈斯。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喝我杯子里的酒。我不应该先跟你开玩笑的,我错了,原谅我吧。”

    好吧,人家也道歉了。这事儿毕竟是自己上头,根本怨不得别人。

    自认为“大人有大量”的戈斯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刚想说两句什么“那我就好心原谅你你记得天天反省自己的错误”之类的话,就定住了。

    他根本没发现,菲尔德跟他的距离这么近。

    戈斯的鼻尖几乎能蹭到菲尔德的下巴。

    菲尔德垂着眼,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戈斯没看清。

    他只感觉到下巴被微凉的手指固定住,然后公爵英俊的面容继续放大,最后嘴唇上贴上了一片柔软的东西。

    戈斯脑袋木了。

    他脑子里不停地胡思乱想,菲尔德在干嘛?他喝醉了?干什么亲我?

    他张了张嘴,却被趁虚而入,一点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的最后,他舌尖一疼,听到公爵低沉蛊惑的声音:“毒已经完全解了。我期待你的凯旋。”

    ——————

    “他是为了解毒吗。”戈斯深沉地问系统。

    昨晚菲尔德走得很快,就亲了人之后还给他了一把精心浆封捆扎的折扇(现在起码是值一辆马车的艺术品),根本没给他裂开的时间。

    “你到底要问多少遍???”系统是真的受不了了,“他解毒不能咬你脖子手腕啊,非得咬你舌头干嘛!”

    “对啊,为什么呢。”

    戈斯的手不停的在身下马的鬃毛中划拉,像个闲不下来的多动症儿童。

    “他应该是喝醉了。”戈斯说出了他认为最可能的一个猜测。

    “狗屁!!!”系统抓狂道,“他可是公爵,能喝倒十个你。”

    “他就是喜欢你!”

    喜欢?

    戈斯愣住了。

    公爵喜欢我吗?经常对我笑,愿意跟我一块儿玩,喜欢拥抱,老是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着我……可以说是喜欢吗?

    公爵确实没有这样对其他人。

    戈斯仔细回想,觉得还挺对。

    “你说得对,”戈斯对系统说,“他确实喜欢我。”

    戈斯肯定了这个结论,神采飞扬。

    系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它想到之前明明问过戈斯他和公爵的事,怎么现在像是刚刚开窍呢?

    它戳戳戈斯:“你之前不是跟公爵两情相悦了吗?”

    “啊?”戈斯大惊,“我已经跟他两情相悦了吗!那我之前把公爵当兄弟是不是做的很不合格啊?”

    好家伙,搞错了!

    系统的显示屏上差点没直接死机。之前原来根本还没捅破窗户纸呢,它到底是在助攻什么啊!简直是把宿主往反派怀里送呢!

    “救命——!”系统崩溃道。

    总之,聪明狡猾的菲尔德用一个吻让戈斯在征战的路途上也一直挂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