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小狼的能力,他在哪里都会混得不错。

    戈斯看着碎片里谁都打不过盛骁,行刑人队伍里声望隐隐超过了01号行刑人,成了他们的领袖。

    队伍里只有他一个散漫地解开了顶上的扣子,也从没人敢置喙。

    他面对觉醒者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击晕,也根本没用过一颗子弹,心情好了还会放水放跑一个两个,被问起直接转头就走,不能说话所以连解释都没有,嚣张得很。

    他白天把佩戴的长刀挥得虎虎生风,势不可挡;晚上却把那把刀像垃圾一样丢在角落,似乎一眼都不想再看见。

    他很孤独。

    他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他也像其他行刑人那样对着虚空发呆,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未曾谋面的谁。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不上心,睡觉吃饭毫无规律,最喜欢的事就是突然探头去找找高大的树木顶端——似乎那儿会有什么似的。

    这条分支未来里的盛骁也在滑向自毁。

    但他依旧坚持地、固执地活着,在碎片的最后,戈斯看到盛骁带领着那队行刑人潜入监狱长的住处,手起刀落。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在戈斯有些不妙的预感中,行刑人盛骁突然转头,巧合地跟他对视了一眼,然后长刀直直抹向自己。

    碎片断在这里,戈斯在心脏紧缩的痛苦中满头大汗地从预知能力中醒来,回想起结尾那个空荡荡了无牵挂的眼神,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的难过。

    明明已经得到了自由……

    但是戈斯知道,成为行刑人的盛骁无法说话,没有社交,没有娱乐,天天生活在行刑人队伍这种压抑的气氛里,还要时常面对血腥,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住的生活状态。

    在这种状态里,能推翻监狱长的高压统治,已经足够优秀了。

    但戈斯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地坐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直接开始着手准备进入监狱,先为其选择一个优良的追随者队伍。

    他还不知道盛骁在哪,只知道小狼进入监狱的时间。

    所以戈斯非常“不小心”地显露了自己的觉醒能力,又毫无抗拒地被逮捕入狱。

    黎向笛以为戈斯是从盛骁到监狱的前几天才得到未来碎片的,殊不知这一切远比他认为的早。

    戈斯有一段时间也在犹豫,他这样独断地把盛骁推上高位,他会愿意吗?

    所以,他同时也找了几个预备役继任者,防止盛骁对此没有兴趣。

    不过……戈斯看着眼前茁壮成长,活泼热烈的盛骁,对比脑海里那个眼神死寂空洞的行刑人首领,心底总是油然而生一种庆幸。

    幸好,他有预知的衍生能力;幸好,这一切还来得及。

    “没关系,盛骁,”戈斯轻声说,“现在的你跟行刑人毫无关系。”

    盛骁的神色充斥着抗拒、迷茫和不敢置信,最后慢慢平复,定格在了一种坚定。

    “那是因为你,老师。”

    戈斯摇摇头:“还有你自己。”

    如果不是盛骁本身的能力和品性,他的命运无法被改变。

    窗内的行刑人依旧一动不动,像个了无生气的苍白雕塑。

    盛骁深深凝视着他,感觉距离戈斯内心又近了一些。

    “老师,这也是你一定要解散行刑人队伍的原因之一吗?”

    我只是在做某一个未来支线里你做过的事,戈斯心想,看上去是盛骁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成长,但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未来的盛骁碎片影响到了呢?

    究竟是谁在引领谁成长,没人能说的清楚。

    “是的,你同样也是原因之一。”

    “我明白了,老师。让我来跟他说话吧。”

    盛骁经过了戈斯同意,转身推门回房。不算小的动静也没引起角落里的行刑人丝毫反应。

    他走到行刑人面前,单膝下蹲为他解开绳索,抛弃了问句,直接说:“你自由了。”

    行刑人愣在当场,身上没了束缚也不敢动弹,把头转向戈斯的方向,似乎是在观察他的态度。

    戈斯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这边,没有动作,没有阻止。

    盛骁重复:“你那个监狱长设置的致命手环现在已经没有了,我们也不会闲到放走你再追杀你。现在,趁我们还没反悔,快滚。”

    行刑人从地上颤巍巍地爬起来,眼睛骨碌碌地从盛骁转到戈斯,又从戈斯转到盛骁,见他们真的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飞一般地窜了出去。

    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住,四处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他没找到,很快放弃了。

    他蹲下来,蘸着自己身上的鲜血,在地上写了一串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混合的密码。

    写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脚步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