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点舍不得和一家团聚相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走的那天是周末,李伯诚前一天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第二天吃了早饭,就和张大妈告别,坐上回甘城的车子。

    林念来的时候收拾了三个包裹,回去又多了两个。

    一路颠簸,回到家属区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有路过的家属和她打招呼,林念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对方是谁。

    跟人寒暄两句,又让人看了看安安,在别人搜肠刮肚想出什么词夸奖之前,她就开口道别。

    回到家里,林念把安安放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感觉像是好久没回来了一样。”

    “是很久了。”

    女主人离开三个多月,这屋子都没了人气。

    李伯诚把包裹放下,经常用的拿出 * 来。

    林念撸起袖子要去帮忙,被他拦住:“你去休息一会,我收拾就行。”

    看了她眼又交代一句:“再添一件衣服。”

    甘城和省城海拔落差大,气温差距也很大,这会只有十度左右。

    林念刚回来心情激动没觉得,被提醒过后也觉得有点冷,于是乖乖换上厚衣服。

    她坐在一旁看李伯诚收拾好东西,再烧了水洗了澡。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李伯诚把闺女放到最里面,让林念睡中间。

    他睡最外头,上床把妻子搂在怀里,想起来一件事:“郑八妮嫁人了。”

    郑大妮和郑八妮的官司是在她走后发生的,林念不知道,听说八妮嫁人也没多大反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你走没几天。”

    郑八妮告了张副营长,在姐姐家也生活不下去。还好她那个相亲对象有点担当,知道事情马上请了探亲假,带着郑八妮回自己老家。

    他去了二十天,回来之后就已经结了婚。因为没有随军资格,所以郑八妮就留在那边老家。

    “好快啊。”

    林念趴在他胸口感慨:“之前八妮还说结婚的时候请我吃饭呢。”

    “一顿饭而已。”李伯诚拍拍她的后脑勺:“睡吧。”

    .

    “这件衣服破成这样,不能穿了!”

    林念拿起一件灰色的毛衣,毛衣领口、袖口还有衣摆都是线头,胳膊肘还破了个洞。

    “我丢了啊。”

    “别丢。”

    李伯诚拉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能扔啊?”

    林念说:“你要是真喜欢等下半年再给你打一件颜色一样的好不好?”

    李伯诚摇头:“衣服够穿,不用再打了,这件带着吧,反正不占地方。”

    他说:“我不穿就是了。”

    “不穿还带着干嘛?”

    林念不接,想想还是塞了回去:“算了,反正是你拎,累不到我。”

    李伯诚看着放回去的旧毛衣,心满意足地笑开。

    林念又拿起另一件衣服,同样也破了:“这个要吗?”

    李伯诚看了眼,无所谓:“你看着办。”

    “那就不要了,外面的衣服破成这样惹人笑话。”

    林念把旧衣服放到一旁,准备待会拆开做成抹布。

    李伯诚的衣服不少,往年穿旧的军装也很多。

    林念全都收拾出来,看了看问:“要不用你的衣服给安安做个小书包?”

    “家里不是有个新包吗?”

    他不想女儿用旧的。

    “新的太大了,她背不了。”

    林念手张开比了比:“就做个这么点大的,让她背出去臭美。”

    她拎着衣服:“你看这块地方还挺新的,刚好可以裁下来用。”

    这倒是可以,李伯诚刚想点头,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猛烈的哭声。

    夫妻俩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就看到女儿乌龟一样趴在地上。

    安安哭了两句就停下,眼里一滴眼泪都没有,见父母出来,还咧开嘴冲他们笑,举着手要抱抱。

    李伯诚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摔到哪了?”

    林念也走过去,一 * 看女儿的表情就猜出来:“别心疼了,她故意找存在感。”

    气的在女儿额头拍了下:“小混蛋,就知道给爸妈找事。”

    安安一岁半,和刚出生的时候简直不是一个物种,从丑猴子变成小仙女,漂亮的不像真人。

    女儿丑的时候林念发愁,好看了还是发愁。

    因为这小家伙从小就会利用自身优势,仗着美貌不干好事,被凶了就用清凌凌的大眼睛看着你,抱着腿撒个娇,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这会安安知道妈妈生气,依旧用了同一招,仰着头眨眨眼,软糯糯地叫了声妈妈。

    林念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低头在刚刚拍的地方亲了一口:“乖宝贝,妈妈要收拾东西,你跟爸爸玩一会好不好啊?”

    李伯诚抱起女儿,满脸慈父的笑容:“走,爸爸带安安去骑羊羊。”

    羊就是林念之前养的那两只,本来说生了孩子就送出去的,最后也没送掉。

    这两只羊不怕人,对安安尤其好,就算被小家伙揪了一把毛,下次看到还会凑过来。

    李伯诚带着安安和羊玩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林念就把衣服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安安之前用的襁褓,折好了放到一旁。

    在襁褓的旁边还有一堆尿布,以及一些婴儿的小衣服。

    林念说:“这些都留给单静吧,反正咱们也用不上。”

    李伯诚无所谓,倒是安安抓住一件小衣服不愿意松手。

    “这个衣服你穿不上了,咱们给婶婶肚子里的弟弟妹妹穿好不好?”

    安安听不懂,抓着衣服递给李伯诚:“爸爸!”

    林念憋着笑:“你要给爸爸穿吗?”

    安安严肃地点头:“给,爸爸。”

    “对爸爸这么好啊。”林念在一旁看戏:“那爸爸就穿上给我们看看吧。”

    李伯诚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拿起衣服伸进去一只手。

    他手从领口塞进去,往上拉了点就动不了,他伸出手,尝试着给女儿说道理:“爸爸穿不上。”

    衣服挂在胳膊上,和泡泡袖一样,安安高兴地只拍巴掌,嘴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林念看够了戏:“既然安安喜欢,你就留着吧。”

    她抱起边上的一堆:“我把这些给单静送去。”

    单静家里比他们家要闹腾的多,林念去的时候,他们家老大正在追着老二打,揍得老二嗷嗷叫。

    一岁半的老三看得直拍手,又被老二当成出气筒给揍了。

    三个孩子打来打去,单静也不管,她坐在门口缝衣服,见到林念,扶着墙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收拾了点安安的东西出来,你看看能不能用到。”

    安安的尿布都是用棉布做的,触感柔软,当时李伯诚洗得也用心,所以上面并没有什么异味。

    单静家里的尿布不少都是别人家给的,给好多个孩子用过,又硬又薄,和林念拿过来的没法比。

    她自然是不会嫌弃,反倒有点不好意思:“都给了我你以后要用怎么办?”

    林念摆 * 手:“用不了了。”

    单静有些担忧,看了看四周,把林念拉到房间里,关上门说:“你真不准备生了?”

    “不生了,你知道我怕苦,有安安一个就好了。”

    “可是安安是个女孩子。”

    单静倒不是多重男轻女,他们家儿子有的东西女儿也都有,但是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让她觉得还是得要个儿子。

    “女孩子也无所谓,反正诚哥有工资,往后退休了也有钱拿,不靠别人养老。”

    林念说:“这次去省城,组织上估计也会帮我解决工作问题,多一个真照顾不过来。”

    单静也是好心,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劝什么。

    她问:“那李团长不会说什么吧?”

    “当然不会,他比我还不想生呢。”

    “那就好。”单静有些羡慕,又问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调令是三月十八,应该提前两天过去。”

    “真好,还是李团长厉害。”

    林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定明年咱们就能在省城见面了。”

    单静眼里荡出一丝笑容:“希望是这样。”

    林念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和单静聊了两句就回去了。

    她到家的时候,李伯诚正在用取暖的路子给女儿烤板栗。

    火烤出来的板栗又香又硬,没人帮忙安安根本咬不开,偏偏她性子急,等不了爸爸帮忙剥,抓到了就用嘴啃,啃得脸上都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