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诚顿了顿:“确实,家里很需要你,你如果去上学,我和安安都会想你,会感觉不习惯。但是念念,相比于这点,我更加不希望你因为我们留下遗憾。”

    林念跟他结婚好几年,以为已经知道这男人的好了,今天才发现,原来他比想象中还要好。

    “诚哥。”

    林念放下书,扑到他怀里,眼泪止不住。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喜欢哭呢?”李伯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念脑袋埋在他肩膀上,蹭掉眼泪,带着鼻音说:“还不是你害的!”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李伯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神色温柔:“让念念烦心这么久,是我不对。”

    过了那一会,林念的情绪恢复了许多。

    她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抿着唇轻轻撞了他一下,嘟囔着说:“诚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李伯诚眼神温柔,在她唇上吻了吻:“你是我的妻子啊。”

    林念忍不住笑起来,也在他嘴上亲了口:“那万一高考不恢复呢?”

    “那……念念就当看着玩?”

    林念闷笑了一声,抱着十七册书去了房间,把它们郑重放在书桌上,然后便准备出去。

    李伯诚问她:“不看看吗?”

    “晚上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饭啊。”

    林念走向厨房:“今天市场上有黑鱼,我们吃酸菜鱼啊。”

    李伯诚跟上:“好,我来杀鱼。”

    第四十章 通知书

    李伯诚的支持给了林念很大的勇气, 从那之后,她就开启了一边工作一边复习的日子。

    脱离课堂已经好几年,重新拿起书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思维变缓,注意力不集中, 记忆力也没有之前好。

    不过林念是下定决心就一定要做的人, 越是困难越来精神。

    她给自己定了个详细的复习计划, 工作间隙会抽空做两道题或者背一段书, 不忙的时候也会一心二用, 在脑子里复习之前记下的内容。

    大脑都是越用越灵活的,这样坚持一段时间之后,林念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力变好了, 做题时的注意力也在加强, 并且能比较轻易地发现出题人的意图。

    八月份, 京城那边召开了科学与教育座谈会, 会议过后,教育部重新召开了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

    这一连串的消息无不标明风向的变化, 无数人心怀希望。

    大安厂最近有些人心浮动,好几个年轻员工开始频繁请假,不请假来上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林念和李伯诚也因为这件事展开过讨论。

    讨论最后的结果是林念继续上班, 之后具体怎么安排, 要看上头的消息。

    日子就在这样煎熬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十月二十一号,广播和报纸同事公布了高考要恢复的消息, 并且宣布考试将在一个月之后举行。

    听到这条消息, 厂里好几个年轻员工心绪激动到哭泣,也有学 * 历一般但是成分好的员工对此表示愤慨,觉得这种决定不公平。

    巧的是, 小小的一个销售组竟然两种人都有,为了彼此的理念吵了起来。

    有人想要林念来评理,却见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组长,你要去哪?”

    “暂时请个假。”

    林念的消息渠道比较多,早在一周前就知道了高考确定恢复的消息,她和王大河说好了,要请个长假回去复习。

    这一周的时间,她已经和人交接好了手里的工作,现在只想早点回去,并不想搀和别人的事情。

    复习的日子比上班还要苦的多,虽然已经提前复习了几个月,可林念总觉得自己有太多欠缺,越是复习心里就越没底,于是变本加厉压榨自己,甚至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李伯诚催她去睡觉,她也会去睡,但经常睡到半夜就会惊醒,然后又悄悄下床去看书。

    这天林念又趁着丈夫睡着了悄悄出了门,躲在客厅用手电筒照着看书。

    “啪。”

    开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声,点灯被打开,洒下昏黄的光晕。

    林念耸然一惊:“啊!”

    “是我。”李伯诚站在不远处。

    “你……”林念下意识把书本盖上,手电筒往后一扔,看着他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伯诚缓缓走近,站在她面前,捏着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指节蹭了蹭她的下眼睑。

    林念有点害怕他现在的表情,嗫喏着解释:“我、我有点睡不着。”

    “那昨天呢,前天呢,也都是睡不着吗?”

    林念张开嘴,顿了一顿:“你都知道了?”

    “你以为我睡的多死?”

    李伯诚叹了口气:“念念,你要不要去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

    林念有些别扭地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好。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难道你就要这么硬熬一个月?”他冷嘲了一声:“到时候别人进考场你进医院。”

    “不会的!”

    “怎么不会?就按照你这种状态,能坚持几天?”

    他弯腰抓住她的手,果然是冰凉的。

    林念想缩回去,却被抓到更紧。

    “难为你还知道给自己加件衣服。”

    李伯诚叹了口气:“念念,你这样下去,我会后悔之前的决定。”

    “诚哥……”

    “你不用这么逼迫自己,高考不止一次,今年考不过还有明年,你还年轻,时间也还长。”

    “我……我知道,但是就是控制不住,我睡不着。”

    李伯诚若有所思:“睡不着?”

    林念嗯了一声。

    “那我帮你吧。”

    “怎么帮?”

    他一言不发,俯身将她抱起来送到房间,然后压了上去:“睡不着就是身体不够累,才会让你想东想西。”

    有了李伯诚的“帮助”,当晚林念终于一觉睡到天亮。

    睡眠充足,林念的状态也比之前好了太多,大脑仿佛被清洗了一遍,变得格外清明,学习时的效率也更高。

    虽然知道这样对自己更好,可林念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不去乱想。

    于是 * 每次她一失眠,李伯诚就会提供帮助,帮助久了,她现在一看到床就觉得疲惫。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高考开始前几天,林念去填报了志愿。

    志愿是她和李伯诚商量决定的,本来她想填的是川省的一家医药学校,但这所学校在专业内并不是特别出色,他觉得要选就选最好的。

    两人商量了好几天,最后林念没说过他,把第一志愿改成了远在苏省的药科大学,第二志愿填了本地的。

    填完志愿就是高考,林念在进考场之前无比焦虑,等写完卷子,心反而渐渐安定下来。

    她的基础本来就好,又比别人多了好几个月的复习时间,且复习材料还那么齐全,简直没有考差的道理。

    两天的考试结束,林念自觉不错,走出考场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李伯诚带着安安来接她,看到妻子的表情,心里安定了一些。

    他没问考试的问题,只把女儿往她手里一送,说道:“今天晚上去饭店吃?”

    “好啊。”

    高考结束,林念想了两天,便刻意忘记这个事情,重新回到大安上班。

    王大河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考的怎么样啊?”

    “应该还行。”

    “能考上?”

    林念摇摇头:“不知道。”

    她自我感觉还行,但是这个感觉又不准,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最后的结果。

    王大河又问她:“你报的什么学校?”

    “药科大学。”

    一听这个名字,王大河面上就露出喜色。

    “这个学校好,念完回来厂里肯定大有所为!”王大河哈哈笑了两声:“等我退休了,就让你来干咱们厂的厂长,带领厂子继续做大!”

    王大河是真的很看重林念,没有林念就不会有大安的今天。

    要不是林念年纪太小,资历太轻,他早就想让她升副厂长了。

    和王大河聊了两句,林念就回了销售组。

    销售组有个单独的办公室,因为职业特性,员工经常要外出,所以人员并不总是整齐。

    所以林念回来好几天才发现组里少了个人。

    “杨不凡最近怎么没来?”

    “他请假回去考试了。”

    “试不是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