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并未生玉质的气。”素和熙正色道,“勿要再对孤撒谎了。”

    勿要再给予孤一场空欢喜。

    “孤……”裴玉质低首认错,“孤错了,任凭子熙惩罚。”

    “情爱之事勉强不得,你无心于孤,便是无心于孤,孤惩罚了你,你便能改变心意了么?”素和熙见裴玉质默然不语,揉了揉裴玉质的发丝,再度问道,“玉质,你在想何事?这灰鼠又是从何而来的?”

    裴玉质乖巧地道:“孤在想二皇弟究竟是如何中的毒?孤今日去了二皇弟府中,请管家捉了这灰鼠来,又在二皇弟的卧房以及行李上洒了坚果,让这灰鼠吃了坚果。”

    “但真凶不一定是在裴琼文的卧房以及行李上下的毒。”素和熙思忖着道,“不过目前只能一处一处地排查了。”

    “对,孤回宫之时走了二皇弟进宫的路线,不过并没有任何发现。”裴玉质求问道,“子熙认为这案子要如何查?”

    素和熙提议道:“不若换个思路,从得利者处下手?”

    裴玉质苦恼地道:“得利者便是孤与孤的皇弟、皇妹们。孤亦曾想过从他们处下手,但并不容易。孤与他们少有往来,孤若贸然前去见他们,他们必定有所防备,他们中间若有真凶,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素和熙抬指揉着裴玉质紧蹙的眉间:“假若真凶的目的乃是皇位,那么真凶接下来还会对其他人下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父皇定会加强皇弟、皇妹们的守卫,我若是真凶,定会先蛰伏一段时日,左右父皇春秋鼎盛,有足够的时间谋划。”裴玉质冲着素和熙笑了笑,并以额头磨蹭着素和熙的心口,“子熙过于温柔了。”

    素和熙玩笑道:“玉质喜欢孤温柔些,还是粗暴些?”

    裴玉质反问道:“子熙本性温柔,如何能粗暴得起来?”

    这裴玉质莫不是忘了自己险些将其掐死,又险些将其强暴吧?

    素和熙轻抚着裴玉质的背脊道:“如同孤承诺的一般,孤会好好对待地对待玉质的。”

    裴玉质粲然笑道:“多谢子熙。”

    用罢晚膳后,裴玉质因有事情要问严皇后,与素和熙一道,往严皇后宫中去了。

    严皇后手持佛珠,正在为裴琼文诵经,听得通报,让裴玉质与素和熙等了半个时辰,才出去见他们。

    裴玉质开门见山地道:“母后,二皇弟向母后请安那日,母后是否曾命人看茶?”

    严皇后颔首,又道:“琼文饮了碧螺春,还用了些桃花酥。但无论是碧螺春,亦或是桃花酥,本宫亦用了,且那碧螺春是本宫亲手斟予琼文的。”

    既是如此,真凶若要下毒,便只能下在茶盏上了,不然,严皇后亦该毒发了。

    裴玉质接着问道:“当时上碧螺春与桃花酥的侍女何在?”

    “已被送入大理寺,交由孔大人审理了,据闻并无进展。至于当时剩下的碧螺春与桃花酥,本宫皆教人试过毒了,试毒者并无异样。”严皇后拨了一颗佛珠,“玉质,琼文大抵不是在本宫宫中被下毒的,你且再查查别处吧。”

    教人试毒……

    裴玉质思及裴琼文浑身溃烂的惨状,直觉得严皇后是在草菅人命。

    显然于严皇后而言,宫人的性命根本不是性命。

    他阖了阖眼,发问道:“母后可否下一道口谕,让孤见一见琼文的两名近侍以及上碧螺春与桃花酥的侍女?”

    “可。”严皇后又拨了一颗佛珠,“今日天色已晚,本宫明日便命人传口谕予孔攸。”

    “多谢母后。”裴玉质站起身来,“儿臣自当尽力而为,儿臣与子熙不便打搅母后,这便退下了。”

    “儿臣告辞。”素和熙言罢,与裴玉质一道出去了。

    裴玉质从无建树,其人资质平平,应当是随了死去的生母,生着一副好相貌,但除了相貌,便一无所长。

    严皇后直觉得这裴玉质甚是碍眼,若无裴玉质,她的琼文便是嫡长子,被册封为太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有了这裴玉质从中作梗,太子之位才会空虚至今。

    倘使琼文被册封为太子,或许便不会无辜丧命了。

    不对,倘使琼文被册封为太子,更有可能无辜丧命。

    纵然饮真凶的血,吃真凶的肉,亦不能缓解她失去心头肉的痛苦。

    那厢,裴玉质与素和熙回到了白玉宫。

    裴玉质先去瞧了那灰鼠,灰鼠依旧活蹦乱跳着。

    其后,他将灰鼠放于桌案之上,自去沐浴了。

    沐浴过后,他上了床榻,思考着裴琼文一案。

    待素和熙沐浴过后,他朝着素和熙道:“今夜,子熙可愿与孤同枕共眠?”

    素和熙拒绝道:“不必了。”

    裴玉质怯生生地道:“子熙还在生孤的气么?”

    素和熙强调道:“孤当真并未生你的气。”

    “那子熙为何不与孤同枕共眠?”幼年之时,师兄常常与裴玉质同枕共眠。

    他并不认为长大了的自己与师兄同枕共眠有何不可。

    下一瞬,他想起一事,赶忙补充道:“孤不会再抱子熙那般紧了。”

    前几日,他将师兄抱得太紧了些,以致于师兄生了异样。

    他忽觉自己口中似乎尚且残留着师兄的滋味,心脏不知何故躁动了起来。

    他抬手抚了抚心口,又觉自己的手中似乎尚且残留着师兄的触感。

    素和熙听得此言,便知裴玉质所指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