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是纱衣?

    他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变出来的并非纱衣,而是蓑衣。

    素和熙见这兔妖变出了纱衣来,还以为这兔妖不死心,又要勾引于他,紧接着,乍然见得这兔妖变出了蓑衣来,忍俊不禁。

    裴玉质瞪了素和熙一眼:“素和公子不准取笑我。”

    他第三次尝试,这次变出来的并非纱衣,亦非蓑衣,而是一肚兜。

    肚兜呈大红色,其上绣着一双戏水的鸳鸯。

    肚兜不够长,他的下身仅被遮住了些许。

    素和熙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外衫剥了下来,披于裴玉质身上。

    裴玉质受宠若惊,将素和熙的外衫裹紧了,轻嗅着其上沾染的素和熙的气息。

    素和熙见这兔妖面色绯红,甚觉奇怪,他仅仅是将自己的外衫给了这兔妖,这兔妖为何害羞了?

    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一用于绑书画的布条来,为这兔妖将外衫系上。

    布条一系上,显得这兔妖的腰身一手可握。

    “多谢素和公子。”裴玉质松开拢着衣衫的双手,内里的肚兜旋即露出了一角,甚是香艳。

    非礼勿视。

    素和熙不再理会这兔妖,熟练地搭好适才寻来的柴火,并将其点燃了。

    眼下正是春寒料峭之际,若要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庙过夜,篝火不可或缺。

    其后,他坐于篝火前烤火,少时,那兔妖于他身畔坐下了。

    “素和公子,带我回家可好?”裴玉质仰首望着素和熙,风姿楚楚,眼波流转。

    素和熙无奈地道:“我方才已说过了,我家徒四壁,且无需你暖床。”

    自荐枕席行不通,裴玉质只得再想法子,遂扯着素和熙的衣袂,怯生生地道:“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再家徒四壁的。”

    素和熙叹了口气:“你为何要缠上我?”

    “并非缠上,而是对你情根深种,难以自拔。”裴玉质咬了咬唇瓣,摇晃着素和熙的衣袂道,“素和公子,我当真吃得不多,带我回家可好?”

    素和熙正色道:“你为何对我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裴玉质反问道:“我为何不可对你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素和熙理所当然地道:“我不名一文,且右足残疾,并不值得你对我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裴玉质蹙眉道:“素和公子勿要妄自菲薄,于我而言,素和公子远胜于那些天潢贵胄。”

    我远胜于那些天潢贵胄?

    素和熙失笑道:“裴公子,你莫要信口雌黄哄骗于我。”

    裴玉质纠正道:“并非‘裴公子’,而是‘玉质’。”

    他忽生一计,威胁道:“素和公子,你再唤我为‘裴公子’,我便要亲你了。”

    素和熙闻言,不知为何,方才裴玉质覆唇而下之时的温度居然复苏了。

    方才那一吻乃是他的初吻,这兔妖的唇瓣柔软得如同最为名贵的糕点。

    他定了定神,劝道:“玉质,你容貌不俗,即便是天潢贵胄的美妻爱妾都不一定及得上你,你何苦纠缠我这个残……”

    裴玉质气呼呼地打断道:“不许贬低自己,素和公子才不是残废。”

    素和熙苦笑道:“我本就是残废,连科举都考不了的残废。”

    裴玉质提声道:“素和公子不过是右足微跛,定能治好,待治好后,便可去考科举了,凭借素和公子的满腹才学必定三元及第,高官厚禄手到擒来。”

    “多谢玉质鼓励。”素和熙瞧着自己的右足道,“但我这右足恐怕是治不好了。”

    “素和公子切莫胡言乱语。”裴玉质顺着素和熙的视线,亦瞧着素和熙的右足道,“这右足定能治好。”

    素和熙沉默不言。

    裴玉质一把抱住了素和熙,撒娇道:“带我回家,让我陪着你可好?”

    素和熙心一软:“你且想清楚了,我若是带你回家,你定会吃苦受累。”

    “嗯,我想清楚了,为了素和公子,我愿意吃苦受累。”裴玉质松开素和熙,展颜笑道,“素和公子,带我回家吧。”

    素和熙颔了颔首:“好吧,我带你回家。”

    话音落地,他忍不住想自己是否落进了这兔妖的圈套。

    这兔妖不可能当真对他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之所以缠着他,不是为了吃他,便是为了吸食他的精气。

    罢了,左右他已经答应这兔妖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且他纵然百般拒绝,亦逃脱不了这兔妖的手掌心,他毕竟是区区凡人,无法与一妖怪对抗。

    裴玉质一双手肘抵于膝盖之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素和熙。

    他的子熙又活过来了,而且子熙答应带他回家了。

    无论在这个世界,他能否与子熙两情相悦,他定要拯救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