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裴玉质道:“玉质,你的内伤何时方能痊愈?”

    “待我的内伤痊愈后,子熙想对我做什么?”裴玉质自问自答地道,“是让我欲生欲死之事么?”

    “我是在关心你,并非在与你调情。”素和熙大方地道,“玉质倘使想要,我自是予求予取。”

    裴玉质转而趴于素和熙身上,双手托腮,手肘故意撑于心口点缀左近,双足上下摇晃着,一派天真烂漫地道:“我喜欢与子熙调情,我自然想要,我清楚子熙亦想要,巴不得我向子熙索取。”

    素和熙轻抚着裴玉质的背脊道:“确如玉质所言。”

    裴玉质不怀好意地重重地蹭了一下,未待素和熙反应,已下了床榻。

    素和熙捉了裴玉质的腰身,哑声道:“玉质,我今日要去书院。”

    “我知子熙今日要去书院,所以我及时收手了呀。”裴玉质拨开素和熙的手,肃然地道,“子熙且快些起身吧,莫要迟了。”

    素和熙百般无奈,坐起身来,正欲穿衣,却见裴玉质双目灼灼地盯着那处不放。

    他侧过身去,蓦地被裴玉质从身后抱住了。

    裴玉质吻着素和熙的后颈道:“子熙,我心悦于你,离你不得。”

    “玉质,我亦心悦于你,离你不得。”素和熙回过首去,与裴玉质接了个吻,方才穿衣洗漱。

    出门前,他正要问裴玉质是否要随他同去,裴玉质已变作白兔,爬入了他的衣袂之中,探出首来,娇声娇气地道:“我要与子熙同去。”

    素和熙并未拒绝,带着裴玉质去讲课了。

    他的课被安排在了上午,下午左右无事,便上街摆摊代写书信去了。

    由于他的生计已有了着落,便如先前所言一般,分文不取。

    早前,他不善言辞,总是瑟缩着身体,生意惨淡,而今他已能主动招揽客人了。

    客人听闻他无偿代写书信,口口相传,将他团团围住了,忙得他一下午连喝口水的功夫也无。

    有些好事者听说一双断袖在摆摊,闻讯而来,虽然今上娶了一雄性鲛人作皇后,导致举国上下的一部分断袖者不再遮遮掩掩,可光明正大的断袖并不常见。

    偶有些刻薄之言没入耳中,但一人一妖俱是面不改色。

    裴玉质不懂得如何代写书信,便由客人口述,素和熙润色,他来写。

    他为自己能帮上忙而欣喜,又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练字。

    直至日暮时分,他们才携手而归。

    书院的工钱每月月底方能支取一回,眼下远未到月底,幸而素和熙有些余钱,纵是今日亏了不少纸墨,亦能负担得了自己与裴玉质的生计。

    尚未到家,裴玉质远远地便瞧见家门口立着一人。

    再走近些,他便看清了此人的面目——乃是素和玥。

    素和玥迎上前来,对素和熙道:“阿兄,尽管你已单方面与父亲断绝了关系,但你仍然是我的阿兄,我听闻你去致文书院当了先生,恭喜你。”

    素和熙不咸不淡地道:“多谢。”

    素和玥叹息着道:“父亲气得病了一场,不过已能下床了,阿兄不必挂心。”

    素和熙态度坚决,可听得父亲因为自己病了一场,顿生歉然,毕竟父亲确实曾疼爱过他。

    “阿兄,再会。”素和玥将自己手中提着的贺礼往素和熙怀中一送,转身便走。

    素和熙追不上素和玥的脚步,只得暂且将贺礼收了,待明日再送回县衙。

    裴玉质侧首望着素和熙道:“不知这素和玥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素和熙茫然地道:“我亦不知。”

    次日,素和熙便与裴玉质一道将贺礼送回了县衙。

    素和玥查案去了,人不在县衙中。

    待一人一妖从街市回到家中,门口却又摆了贺礼。

    再次日,一人一妖再次将贺礼送回了县衙。

    这回,素和玥正在县衙中,出了县衙,哀求道:“阿兄,我并无恶意,我指天发誓我不曾坑害过阿兄,今后亦不会坑害阿兄,阿兄且收下可好?”

    素和熙不留情面地道:“你的心意我领了,至于这贺礼,你还是收回去吧。”

    素和玥难过地道:“其实……其实我素来敬仰阿兄,阿兄不幸坠马,我亦很是伤心。”

    素和熙与素和玥关系尔尔,他全然不知素和玥所言是真是假。

    “你若当真素来敬仰我,便好生做官,造福黎民百姓吧。”他言罢,即刻牵着裴玉质的手离开了。

    裴玉质回过首去,瞧了素和玥一眼,低声道:“子熙,你这弟弟兴许并未撒谎。”

    “除非他别有图谋,不然,何来向我撒谎的必要?”但素和熙并不信任素和玥,自不想与素和玥兄友弟恭。

    于素和玥而言,素和熙身上已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素和玥大抵别无所图,仅是想与素和熙重建兄弟情谊。

    不过素和熙既不愿意,便也罢了。

    自己与一兄俩弟一妹的关系仅较陌路人好一些,他又有何立场要求素和熙与素和玥兄友弟恭?

    半月后,裴玉质的内伤已彻底痊愈了,让素和熙好生见识了一番他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