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对江定来说,似乎有特殊意义。

    林朵不愿意回想那一段时光,但她却清晰地记得,是因为池依笑曾对江定说过,她想去看一看大海。

    看一看大海的无垠,感受感受生命的渺小。

    童年时期的自己,或许不应该那样善良纯真,她不应该拉池依笑一把。就让她活在自己阴暗的世界里永远无法自拔,让她彻底渺小,无人问津。

    成绩优秀,或许是她胜过池依笑的一次绝妙反击,她考上了江定那个学校,那个学校里没有池依笑。

    凭池依笑的性格和江定后来的沉默,他们就再也难以有交集。

    林朵和江定之间的关系,比起池依笑和江定的关系来,更像是双曲线和坐标的关系,双曲线从远处接近坐标,但永远够不着。

    追逐久了而不得,会觉得疲惫,会想放弃。

    林朵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江定宁愿随便找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也看不见他身边还有个自己存在。

    如今不是中学生了,她终于可以直截了当地问江定:“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江定给了她最通俗的回答:“感情这种事,是不可以控制的。”

    说实话,听到这样的回答,林朵觉得自己最后一点修养都快被江定耗尽了,她不放弃,又心平气和地问,“那你也不应该随便找个人就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她挺好的。”江定波澜不惊地说。

    “我也很好啊。”林朵尽量压住自己的委屈。

    “你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不对吗?。”江定冷静地回答她。

    他抬头看林朵,这一张脸小巧精致,眼里是任谁见了也无法抗拒的楚楚的泪光,可是偏偏,这并不是池依笑。

    并不是那个,一点也不相信他的池依笑。

    “别把宝贵的时间都耗费在我的身上,很多年过去了,当你后悔的时候,就会发现那是多么不值得。你还很年轻,人生才刚起步,把目光放远一点,你就会发现其实比我好的人比比皆是,少了我,你照样可以活得很好。”江定认真地看着她。

    林朵忽然一下子冷静了,扯出一抹无力的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江定,没有笑笑,你也照样可以活得很好对不对?你不要只开导我,却开导不了你自己。”她指了指江定的心脏,眼泪流得更多,却转身就跑开了。

    林朵想给池依笑打电话,但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堪,这样的面目她不想被池依笑看到,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可怜,更不需要她的可怜。

    07.

    林朵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正好放假,林文书想拖着我去格根塔拉草原,我说我没钱而且这个时间段也不会举办那达慕,于是拒绝了他。

    这个败家子一口气买了两张最贵的机票并且取了出来,威胁我要是不去就是暴殄天物,我还是果断地拒绝了他。

    他瞪着一双眼斜睨着我,说我不知好歹,是个闷油瓶。

    而他不知道,我若是去了,我就没有清静的日子过,一个班级一个宿舍的林文仙必定搅得我鸡犬不宁。

    我很早就发现林文仙看林文书的眼神不一般,动不动就去找他,黏他,如果不是有着兄妹关系的存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文仙喜欢林文书。

    后来林文书告诉我一个令我惊讶的事实:他们是组合家庭,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时,林朵的电话打来了。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心慌。

    林朵在那头一直沉默,不说话。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良久才带着自嘲的口吻说:“尽管你把江定让给了我,但我还是输得一败涂地。你说得对,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让给谁谁就可以得到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不爱我。”

    梧桐树的叶子忽然飘落了一些,我站在原地,竟接不上话。

    “我要他,爱我。”林朵的语气轻轻的,一字一顿却又像刀尖一样锋利。

    “以后不用联系了。”她说。

    08.

    池依笑有时候也会想,从高中起,她和林朵的联系就是断断续续的,而且还有那么大的隔阂,会不会有一天她俩正式不联系的时候,她也能坦然地接受那样的事实。

    可当那一天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发现她的心啊,好似被野兽的厉爪所伤了一样,每一道划痕都在留着殷红的鲜血。

    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怎么能够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呢?藕断还有丝连,更何况她们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有时候距离是怎样产生的,她自己都无法察觉。她现在深深地意识到,其实不仅爱情不可控,就连友情都不可控,稍微一磕碰,就可能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