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我用相对轻松的语气笑问。

    “人是会变的。”她紧紧盯着我的脸。

    我叹了口气:“朵朵,你知道你这样逼得我很难喘过气吗?原本我以为只有在周蓝面前时我面对你才会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如何做才会让你们俩都开心,可是现在即使只面对你一个人,我也觉得我不知该怎样去做好了。”

    “三人行,务必不要叫上我。我和周蓝永远都不会变成朋友,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地知道。”林朵说,“我没有逼你,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所以我不会问你是选择周蓝还是选择我这样愚蠢的问题,我不想让自己难堪。”

    “如果会难堪,那我们今天还会一起坐在这里么?”

    “但人啊,是敏感又脆弱的生物,好了伤口会留疤,瓷器裂了就有缝,我们之间,始终都有了一条鸿沟无法越过,你承不承认?”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林朵笑了,双眼弯成月牙,说:“我不信。”

    我嗫嚅着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10.

    手中拿着的是一叠文件,那种心如擂鼓的感觉似乎又跑了出来,乘电梯上了十一楼,站在门口,我始终不敢敲门。

    抬手,放下,再抬手,又放下。

    最后在门口转了一圈,转到背后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正盯着我,西装革履,成熟得曾经柔和的眼变得那样锋利。

    是的,是江定。

    上回没来得及仔细看他,这次也不敢看得多仔细。

    我没低下头,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说:“我还以为你在办公室。”

    “刚才去开会了。”他面无表情朝我走来,声音带着客气和疏远,然后开门进去。

    他这样的反应,我早就该料到了,可是真正面对这样的场景时,我却觉得万分尴尬。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找我?”他见我一直踌躇在外,忽然问我。

    他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坐了下来,身体稍微往后靠,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

    “进来吧。”他说。

    他的办公室全部用冷色调装饰,即使不开空调,也完全给这个夏天降了温。

    “那个……”

    “找我什么事?”他打断我的话,语气直截了当,像是很不耐烦。

    我心里杵了一下,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情绪疯狂地冒了出来,迫使我颤抖害怕,低头不敢看他的脸色。

    “这是朵儿让我带给你的文件。”好半响,我才吐出这句话,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到他桌上。

    他看了一眼,目光又转到我身上。

    “她人呢?”他逼问。

    “她……她出差了。”

    “去哪里?”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指,他总是很喜欢问很多。

    “北京。”我胡乱扯了个城市,但表情镇定,看起来应该没有破绽。

    江定的眼神漫不经心盯在池依笑身上,看得她毛骨悚然,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孤僻自卑的她,在体育课上那样倔强,却喜欢在自己面前脸红。

    但去北京,显然就是在胡扯。

    林朵很显然要她来试探自己是否有二心,是否真的是下定决心和她订婚。别人叫她做什么,她永远都学不会拒绝,她永远那么蠢。

    但是她不知道,林朵,对她说了谎。

    江定挑了挑眉,没有拆穿她。

    11.

    “还有一部分呢?”他翻了翻我带来的东西,头也不抬问我。

    “什么东西?”

    “文件。”

    “这已经是全部了啊。”

    “少了。”

    “可是朵儿交给我的就这么多。”

    “少了。”他不容迟疑地说。

    我回想,一路来,一页纸也没有落下啊,我狐疑地看着他,“你……你骗我的对吧?”

    他扣了扣桌子,面无波澜:“这是和日本那边签协议的文件,你觉得我有心思和你开玩笑?”

    “估计没有。”我赔笑着,那我到底落下了什么啊?

    这时他看了看手表,然后起身离开,对我说:“过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在这里等我。”

    “我先回去吧,我给林朵打电话,看看是不是她少交给我什么了,这样你也好放心对不对?”我也边收拾东西边起身。

    “这份文件我今天就要,你现在就打给她。”

    “哎哎,那你先别走,等我打完电话再走。”

    “不行,我得去开会。你在这里等我。”他的声音严肃得不容拒绝。

    “可是我还……”话未说完,门啪的一声关上。

    我觉得我脸上被拍了一层灰,我还没有吃饭啊……

    12.

    池依笑迟疑了很久,最后拨通了林朵的电话,一开始没接,又打,还是没接,再打,终于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