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衍在说洛晨,秦锌并不知道靳衍在说谁,但是他还是觉得靳衍这样很可爱,他的小天使做什么都很可爱:“好,不爱不爱,我的小天使谁都不爱,但是大家都爱他~”

    “不要!”靳衍捂住脸,“不许爱我,你们都是变态。”

    秦锌心疼的搂住靳衍,喃喃道:“对,我们都是变态,我们都配不上你,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泪水从秦锌眼角流下来,热热的。

    秦锌今晚是来要一个答案的,尽管靳衍并没有清醒,但是秦锌已经得到那个答案了。他恐怕没有那个资格再参与靳衍的人生了,希望未来能有个阳光善良的人来宠爱靳衍,至于他自己,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也要学会放手了。

    秦锌留念的轻轻用指尖触碰靳衍的小绒毛,他想起他们初见的样子、想起两年同居的美好细节、想起分手时撕心裂肺的感觉,这世界上再不会有人像靳衍这样参与他人生的每一次成长,再也不会有人像靳衍一样带给他这么多爱和痛苦。

    再舍不得,也该放手了,秦锌告诉自己:你已经三十岁了,该学会接受人生的各种遗憾和不如意了,该明白并不是你想要的最终都会属于你。

    秦锌把靳衍抱到主卧的大床上,拉上厚重的深棕色窗帘,大灯关闭,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

    秦锌深吸了口气,趴在床边盯着靳衍熟睡的脸看。此时,秦锌想起一位女歌手奇特的表白,她说:我爱你牙齿中的污渍,爱你指甲里的灰。

    听上去有些奇葩有些恶心,但是细细一想却有些震撼。秦锌戳了戳靳衍的脸:“你说我只是喜欢九年前的你,你说我只是贪图你给我的安全感,其实,我也爱你阴暗的一面,爱你的小幼稚,爱你的自私,如果你愿意展露给我你脆弱的一面,我也一定会很喜欢……”

    秦锌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再说下去他就要哭出来了,他已经哭的够多了,哭泣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秦锌从小就懂得不去追求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追求父爱母爱,不追求友情;但是所有他选择去追求的东西他总能得到,比如成绩,比如成功。靳衍是第一个他求而不得的存在,也是他最想得到的存在,这场失败的恋爱着实给他的人生上了一课,这堂课叫作让放弃和守护。

    清晨,闹铃响起。靳衍在床上慵懒的翻了个身,整理了一下昨晚醉酒的记忆,捂着脸笑了一下:“走了也好。”

    华灯初上,《凡尔赛山庄》的首映礼在摩天大厦24层举行。

    靳衍牵着穿着礼服的岳之翼坐下,伴随着乐队的演奏,灯光渐渐暗下来,荧幕上呈现出了一片艳红色的蔷薇花海。

    隐隐约约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蔷薇花海,是凡尔赛山庄最著名的景色,我敢打赌这是国最美的蔷薇花海。”

    镜头拉近,一位穿着华丽的贵族少年正在管家的陪同下参观着山庄,少年倨傲道:“当然,这可是我姑妈的山庄。”

    管家赶忙附和着贵族少年的话,但是少年却没有心思听管家都说了些什么,他神色怔愣的看着一个方向不动了。

    管家抬头看去,发现花海中走出来一未眉目沉凝的男人,那人穿着考究有品味,却不是贵族打扮。

    “管家,那是谁?”

    “那是这个庄园的设计者,这片花海也是由他设计的。”

    以上场面就是故事中的主人公的初遇,这位贵族少年是邻国的贵族,由于邻国贫民正在反抗贵族,少年便被父母送到了姑妈这里来避难。

    避难期间,少年遇到了年长一些的大艺术家,他们在这栋美丽的山庄里坠入爱河,瞒着姑妈进行了浪漫的偷情。

    恋爱的时光被导演拍的很华丽,在瑰丽奢华的欧洲庄园里,少年披星戴月的爬上艺术家的窗户,深更半夜俩人躲在红蔷薇中拥抱,在餐桌上当着长辈的面偷偷眉来眼去……

    气氛烘托到顶端,画面转换到了卧室柔软的金色大床上,电影最大的噱头出现了,一场大荧幕高清□□的亲热戏持续了三分钟,把观众看得面红耳赤。

    “靠靠靠,你说导演一女的是怎么把男人的亲热戏拍的这么刺激的啊?”岳之翼的语气似乎有点酸唧唧的。

    靳衍无奈道:“这是首映礼,你别乱说话。”

    说话的功夫,卧室戏结束,画面黑了一瞬间,随即时间变成了白天,荧幕里出现了贫民抗争的画面。

    国的贫民也对贵族出手了,少年的姑妈带着少年又逃回了少年的国家,艺术家被留下负责看守他们价值连城的山庄。

    少年走前承诺艺术家,等一切平息,他们就找一处没有纷争的地方隐居,收养许多孩子,种许多许多的蔷薇花。

    整个欧洲都陷入了乱潮,艺术家为了从强盗手里保住庄园吃了很多苦。起初每个月他都能收到少年报平安的信,渐渐的他们就断了联系。

    六个月过后,贫民抗争胜利,无数贵族被处决,艺术家也受到了少年的死讯。

    影院的气氛一片沉重,连岳之翼都不说话了。

    荧幕里,艺术家茫然的跪在庄园的凉亭里,昔日奢华美丽的凉亭被绿色藤曼爬满,一些强盗趁乱闯进了庄园,一把火烧掉了蔷薇花园。

    火焰的红色和蔷薇的殷红交织在一起,看在艺术家眼里都是少年鲜血的颜色,艺术家静静的呆在凉亭里看着自己的杰作被火焰带走,静静的等待着火焰也把他带走。

    火焰最终没能夺去艺术家的生命,附近的贫民军队打败了强盗解救了艺术家,并且邀请艺术家继续做建筑师。

    艺术家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一个人前往了少年的国度,寻了一处深山野林,收养了几个孩子,种了许多许多蔷薇花……

    电影的最后三分钟快速的呈现了艺术家的余生,三十岁的他守着一片红蔷薇,四十岁的他守着一片红蔷薇……直到皱纹爬上脸颊,挺拔的脊背变得佝偻,白发苍苍的男人合上眼,蔷薇依旧盛放。

    蔷薇刺目的红缓缓在荧幕上消散,影院重归于黑暗,靳衍盯着黑暗的频幕许久不语。

    岳之翼轻轻说:“你说,真的会有人对已逝之人念念不忘吗?”

    “不知道。”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岳之翼又问:“他这么做有什么用呢?少年已经死了,他没有办法陪伴少年一起去死后的世界,他们终究是已经分开了。”

    靳衍抿了抿唇,道:“他给少年留下一个位置。”

    “啊?”

    “他在这个世界,给少年留下了最重要的一个位置,让在这个生者的世界里,有少年的归宿。”

    首映礼过后,酒会开始。

    岳之翼和女导演一同消失在宴会厅里,靳衍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吹风。从二十一楼往下看,可以看到纵横交错的马路上大量的车流,马路旁巍峨的办公大楼大多陷入黑暗,繁华的娱乐场所和精致的居民楼被点亮。

    每辆车都有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靳衍也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处自己的位置。

    秦锌申请了结束假期,为了弥补他之前不负责任的过错,他深夜还在研究所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