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洛霁月就把赵之舟当成自己的亲哥哥看待,他崇拜赵之舟胜过崇拜自己的父亲,年少时期的赵之舟是完美的,他温柔又强大,似乎无所不能。

    但是随着洛霁月长大,他渐渐发现了一些童年时期他看不到的东西,他开始明白赵之舟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会失败也会脆弱。青春期的洛霁月自信心爆棚,开始萌生了胜过赵之舟的野心,开始暗暗和赵之舟较劲。

    在一次阴差阳错的偷窥了赵之舟洗澡后,这份野心就变味了,洛霁月开始梦到他把赵之舟压在身下狠狠欺负的样子,这深深的满足了他雄性的虚荣心。他把这份征服欲看作浪漫无比的爱情,他开始幻想自己和赵之舟组建家庭的美好未来。

    同性相爱总是艰难的,他们没有婚姻做束缚,也不能有孩子,男人们又总是花心又无情。青春期的霁月渴望自己能拥有真正的爱情,但是又怕被圈子里的海王和名媛欺骗,那时的洛霁月为自己不能得到真爱和家庭而迷茫了很久,赵之舟的出现刚好治愈了他的迷茫。

    赵之舟和他是青梅竹马,他们知根知底,他不用怕赵之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前任。而且赵之舟作风良好,性格温柔,讲究绅士风度,非常适合组建家庭。洛霁月认为他找到了他的真命天子,他晚上在梦里征服赵之舟,白天对着太阳幻想未来的家庭,越想越上头,就这样单方面的深深爱上了赵之舟。

    这份毫无理智的爱火狠狠燃烧了将近十年,燃烧尽了他的理智,却在赵之舟和崇原分手时微微熄灭了一些。

    洛霁月知道赵之舟和崇原相处的细节,也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每一次赵之舟感情受挫都会来找他倾诉,而他会幸灾乐祸的听着,开心的想他的机会就要来了。

    但是现在他站在赵之舟家的浴室门前,对着天使滑稽的笑脸,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赵之舟和崇原的感情谈的一塌糊涂,那么,如果赵之舟和他谈恋爱,他们会不会也把一切弄得一团糟呢?

    他青春期那些对爱情和未来的幻想到底能不能实现呢?赵之舟能圆得起他梦吗?还是说,他费劲心机的到手后会发现,他付出努力所得到的其实仅仅是失望而已呢?

    赵之舟快速的冲完澡,一打开门就发现洛霁月杵在门口,他莫名其妙的问:“你在干什么?”

    洛霁月神色复杂的看着赵之舟,这个男人因为失恋就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就算洗了澡也掩盖不了满身颓败的气息,这些年他早就了解了赵之舟的那些缺点,并且接受了这些缺点,他甚至自我感动的认为那是他为了获得爱情和家庭而付出的宽容,但是此时此刻他有点宽容不下去了:“你……会让我失望吗?”

    赵之舟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洛霁月摇了摇头:“没什么,去擦擦头发吧,小心受凉。”

    赵之舟烦躁的走了两圈:“我没心情,崇原去了一个没信号的岛上,我联系不上他,怕他出事儿,我们得想办法联系上他。”

    “消失啊,真是不靠谱的行为。”洛霁月习惯性的讥讽一嘴自己的情敌,随即又想到,崇原不消失又能怎么样呢?不管他去哪儿都会被赵之舟阴魂不散的缠住,虽然他很嫉妒崇原能被赵之舟的追逐,但是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自己的事业被爱情毁于一旦吧。

    赵之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道:“你别说风凉话了,快帮我想办法找他吧。”

    洛霁月心不在焉的答应着:“找。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之舟露出温柔又无奈的表情:“还能怎么办?先带回家好吃好喝的养着,等他气消了再让他学着怎么做赵家的媳妇儿吧。他那戏子的工作太累了,还一天到晚回不了家,实在不适合再做下去了,再说我父亲也不同意我娶一个戏子,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摆平一下他的公司吧。”

    洛霁月也很认同戏子的工作不适合结婚这个说法,曾经他还让靳衍想办法把崇原安排到全世界去拍戏出差,就为了让他和赵之舟少见面。但是今天他再听到赵之舟说这种话,又有了些别的想法:“你这样做,崇原恐怕还是不会回心转意,他最看重他的事业了,你不也是因为他的一部戏而爱上他的吗?”

    赵之舟摆了摆手:“所以我要他只能给我一个人看,这样不好吗?”

    洛霁月说不上这话哪里不对,他其实也一直是这样想的,但是有句话还是脱口而出:“那如果和你结婚的是我呢?你也会……”

    “别开玩笑,霁月。”赵之舟打断道,“现在我没这个心情,而且你是个总裁,还是洛家二公子,我哪儿有本事掌控你呢?你现在先给我帮帮忙,找到崇原,拜托了。”

    “好,我马上找。”洛霁月六神无主的掏出手机,心里还想着赵之舟那句话。他当然知道赵之舟没本事像对待崇原那样对他,但是如果连对待爱人的方式都要根据对方的权势和地位改变,是不是太讽刺了些?

    洛霁月握着手机发呆,赵之舟凑过来:“找到了吗?靳衍买下了崇原所在的公司吗?你问他一声就好了。”

    “哦,好。”洛霁月回过神来,又想起来靳衍已经把他拉黑了,“不好意思,我现在联系不上靳衍,我想别的办法帮你找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营养液的小天使:陆难10瓶

    第63章 艳遇

    “你会联系不上靳衍?”赵之舟怀疑道, “那个黑老大不是爱你爱得不能自拔吗?你怎么可能联系不上他?你不会是因为吃醋所以不想帮我吧。”

    赵之舟这话让洛霁月很生气,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生气的点在哪里,反正他洛二少生气也不需要理由:“就是联系不上, 爱信不信。”

    说完洛霁月也不等赵之舟反应,穿上外套, 踩上拖鞋,转身就走, 并且狠狠把大门甩上了。

    赵之舟对此习以为常, 洛霁月的脾气极差,并且从不压抑自己的臭脾气,就算是对他深爱的赵之舟也是一样的任性。

    洛霁月开车行驶在明净的大街上,建筑上覆盖着前些天刚下过的雪,这座城市很美, 洛霁月却很寂寞。

    洛霁月试着去想自己刚刚开始腾飞的事业, 去想自己年轻有为的大哥, 去想一切令自己愉快的事情, 但是他美满的人生并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他都觉得自己真的很矫情,也许他该过一过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领悟一下幸福生活的真谛了。

    车子从市中心开到了住宅区,千家万户亮起温暖的灯火。曾经他对未来的渴望也是这样的, 他以为他终将拥有一个家, 一个看着就让他混身燥热的爱人,一位能成为他人生港湾的灵魂伴侣, 一位……温柔的让他欲罢不能的人。

    整整十年,他沉浸在这样的幻想里,幻想里男主角的脸就是赵之舟,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去幻想了,并且天真的以为他的未来终将是一片光明和温暖。他认为阻碍他幸福的最大障碍就是崇原,但是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幸福最大的阻碍其实是现实。现实这样残酷又简陋,而他幻想的男神又是那么美好到不真实,在这样一个无聊空虚的世界里,他上哪儿去找那样一个人呢?

    他一直都把自己的幻想强加在赵之舟身上,难怪赵之舟会不接受他。

    洛霁月自嘲的笑了笑,强烈的沮丧和失望在今晚把他掩埋,保持清醒实在是太累了,洛霁月把后座的酒全部拿出来,这些酒水有印着俄文的,有印着法文的,他懒得看都是些什么,只是一瓶又一瓶的往嘴里倒。

    “天真……搞笑哈哈哈哈。”灌下一瓶伏特加,洛霁月揉了揉眼睛,用浑浊的大脑审视着自己的感情生活,感觉自己特别荒谬。

    车顶夹层里赵之舟的照片掉了出来,洛霁月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把照片拿了起来,用模模糊糊的视线看着照片里男人清俊优雅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张脸:“我……真的好喜欢这张脸啊。”

    这张脸算不上什么震撼人心的美貌,但是这脸孔承载了他太多的幻想和期望,这些期盼让这平淡的五官变得厚重,变得虚幻而美好。

    整整十年,他梦中情人的形象被他自己一点点丰满着,他像个变态一样臆想着他们美好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那些所有虚构的甜蜜记忆里,这张脸都充当着主角,而他爱这张脸爱到魔怔。

    “你能承担我青春的幻想吗?你承担的起吗?”洛霁月抚摸着照片上男人温和的笑容,这照片上的赵之舟只有十六岁,少年时的赵之舟温柔又强大,是洛霁月心中无所不能的哥哥,幼稚的洛霁月在赵之舟头上加上了一层又一层虚假的光环,就像是追星的少女,活在自己的臆想里。但是他比那些女孩儿更可悲,至少追星女孩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们不可能得到,而他却知道的太晚了。

    表的指针走到了两点,车里没开暖风,洛霁月冻得直哆嗦,好在他的房子就在不远处,他直接把车扔在了小区路中央,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他的房子走。

    醉酒后他的视线模模糊糊的,只能跟随着本能寻找回家的路,迷蒙中他看见了一片艳红色的玫瑰,特属于玫瑰花甜蜜又腐朽的味道萦绕在鼻尖,那真的是一种令人沉醉的味道。他从前怎么会觉得靳衍喜欢玫瑰很俗呢?那明明是种美好到罪恶的花。

    洛霁月摇摇晃晃的走到自家后花园门口,小门的人脸识别系统开启,自动开了门。

    洛霁月拎着一瓶白葡萄酒,晃荡进了后花园。夜晚,仆人们都睡了,万籁俱寂,唯有花园里的防虫灯依旧亮着,酒红色的秋千椅随着晚风轻轻晃荡着。

    洛霁月的手没拿稳,酒瓶滑落,碎在了石板路上,白葡萄酒的醇香和玫瑰花味在空气里交织,洛霁月放松的躺在了秋千椅上,失神的看着天上寥寥几颗的星星,整整十年积攒的幻想轮番在他混沌的大脑里回放,一帧帧都是赵之舟的脸,都是那张该死的脸。

    直到……那个夜晚的记忆闪现,优雅的蓝调音乐环绕,他依偎在靳衍怀里,靳衍在看那个荒谬的百合电影,他在靳衍耳边喋喋不休,他几乎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靳衍,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就没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