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林颜熙便用一双清凉温柔的眼睛看向靳衍,调配出灵动温柔的浅笑,蹲在小狐狸身边说:“这小蝴蝶竟生的如同世间精怪一样,真是灵巧啊。”

    靳衍看着林颜熙表演完,突然露出一个和林颜熙一模一样的微笑,双眸微垂,神色静谧清浅,唇角勾起,微微浅笑,轻轻一笑勾起万般细腻流淌的柔情:“你若喜欢,便随着它一起去吧。”

    林颜熙目不转睛的盯着靳衍,曾经,在绝望中,在无尽的黑暗里,他被迫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这些表情,他付出常人不敢想象的努力才将这层美丽的面具狠狠黏在了脸上。

    可如今,正品微微一笑,便将赝品毫不留情的击碎了。一切的努力,如今都像是一场笑话,他所表演的一颦一簇,都滑稽可笑。

    靳衍将靳天天嘴中的蝴蝶拿出来,放到林颜熙手中,神色迷茫的林颜熙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在他手心的金色蝴蝶抖了抖翅膀,突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林颜熙愣愣的看着手心的黑烟,恍惚间想起了靳衍刚才说的话:就随它一起去吧……

    林颜熙慌忙的抓住靳衍的衣袖:“盟主大人饶命,求盟主大人开恩,小人还不想死……”

    还在内室的顾凌寒一闪身就出现在了靳衍身前,他用剑柄敲断了林颜熙的手:“莫要碰他!”

    靳衍看向门口:“非白,把你的搭档带走。”

    躲在门口偷听的林非白握了握拳,僵硬的走到靳衍身前,一向神色笃定坚毅的他这次难得有些赫然,他低着头没看靳衍,只是扯起林颜熙:“走吧。”

    靳衍有些奇怪的看着林非白,搞不明白林非白怎么突然就这么一副羞愧的样子,难道就是因为林颜熙是他的人的事情暴露了?不该啊,林非白不是脸皮这么薄的人,就算是他训练人来诱惑盟主的事情暴露了,他也该是一副淡定沉稳的样子啊。

    一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林非白这次难得没注意到靳衍疑惑的表情,只是飞快的拉着林颜熙走了。

    他们回到了林非白的小院,林颜熙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

    林非白面目表情的看着他:“把你的左膝盖抬起来,把背挺直。”

    林颜熙颤抖着抬起左膝盖,又把背挺直,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酷刑在等着自己。

    林非白却只是看着他:“这样果真好看了许多。”

    林颜熙忍不住说道:“表哥,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林非白却没在看他,只是喃喃的说:“东施效颦,还想勾引西施,也是可笑。”

    内室里,顾凌寒看向靳衍:“那个林非白不安好心,你为何还要留他?”

    靳衍无所谓的说:“我要他的好心做什么,要你的就够了。”

    靳衍拍了拍顾凌寒:“陪我去藏经阁看看吧。”

    靳衍简单的和顾凌寒说了自己内力一直在增长的事情,他们一起在藏经阁一本本的翻找相关书籍,最终终于在某个角落里的竹简中找到了。

    顾凌寒神色复杂的看着古籍上的上古文字,靳衍并不认识这种文字,他好奇的问:“写着什么啊?”

    顾凌寒读了出来:“通天之境,解释为通向天山的捷径。大概意思就是,拥有这种天赋的人会拥有人界巅峰水准的内力,想要学会如何控制这种强大的武力,应当登上仙山,继承古仙宗传承。这古仙踪长年隐居于仙山之上,千年来一脉单传。”

    “仙山在哪里?”靳衍记得好像并没有山脉叫这个名字。

    顾凌寒也摇了摇头,不过他随即又笑着说:“你若想找,我们便抛下一切出发,踏遍名山大川,总会找到了。”

    靳衍刮了一下顾凌寒的鼻梁:“天下未定,哪里走得了。”

    第99章 风雪经

    春光烂漫, 阳光正好。顾凌寒陪着靳衍在后山桃花林晒太阳。

    靳衍坐在软榻上,顾凌寒半跪在靳衍身边喂他吃橘子,像只忠诚的大狗,和原世界里那个清冷悲凉的小受感觉很不同, 此刻的他真诚又热情, 仿佛有满腔的爱意怎么也燃烧不尽。

    吃了两口橘子, 靳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顾凌寒没有认真对待这个问题,只当是靳衍又使小性子想逗他玩了,这些天靳衍变化挺大的, 还老是爱逗他,他都习惯了:“大概一见到你就喜欢了。”

    “胡说,你第一次见到我才三岁!”靳衍轻轻打了一下顾凌寒的手背。顾凌寒立马握住靳衍的手, 抚摸着靳衍掌心的老茧和疤痕,这些痕迹都记录着靳衍日复一夜的刻苦, 这些曾经他习以为常的东西如今都让他心情激荡。

    “那或许……”顾凌寒想了想, “是我们十六岁的时候吧。十六岁时你第一次离开白门下山历练, 进山猎捕毒蛇时你被蛇咬了, 被送到毒仙阁时你便精神失常了, 那时的你不复平时的凌厉霸气, 我隔着屏风看着你一身白色里衣的样子, 突然觉得特别温柔,然后就动心了。”

    靳衍摸了摸顾凌寒的下巴:“你开玩笑的吧, 我被毒蛇咬的精神失常的时候你却动心了?”

    顾凌寒低下头悄悄地笑着:“好啦,你就知道这么多就好了,其他的细节都是我的秘密了。”

    十六岁前顾凌寒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年少轻狂时他也有许多好兄弟,虽然这些好兄弟中他和靳衍认识的最早, 可是说实话靳衍并不是他最欣赏的一位,明明他们三岁就认识了,可是却没什么默契的感觉,志向也大不相同。那时候靳衍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他不太喜欢但无比熟悉的亲人。

    十六岁那年周围的兄弟们都情窦初开,拥抱美女的抱美女,拥抱美男的抱美男,唯独他还像个木头一样每天不是学医就是练剑,他还记得他当年的志向是在有生之年突破当世医学的高峰,为后人留下自己的著作。

    也是在十六岁那年,靳衍为了讨承恩宗的一位美人的开心,深入森林娶毒蛇的蛇冠制香料,结果自己被咬得精神失常。

    顾凌寒听说了这事儿,难免又在心中对靳衍嫌弃了一番,不过毕竟是认识十几年的兄弟,顾凌寒还是担心靳衍的,他亲自熬好药给靳衍送去。

    顾凌寒依旧记得那一天的画面,隔着毒仙阁客房昏黄的屏风,他依稀看到靳衍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安静的坐在软榻上,也许是听到有人来了,靳衍有些疑惑的看向屏风,他们隔着屏风对视的瞬间,顾凌寒就仿佛被宿命击中一样,突然感觉自己在劫难逃了。

    心脏酸酸麻麻的,就仿佛他已经对屏风那边的人思念已久了一样,热流像全身涌动,顾凌寒产生了想要拥抱靳衍的冲动,他想搂住那人的细腰,靠在那一看就很宽厚温暖的胸膛里,他想亲吻那人的眼睛,想要……被那人狠狠的占有。

    这种冲动太可怕了,十六岁的顾凌寒六神无主的放下药碗,然后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转身逃离了那间屋子。接下来的日日夜夜,诅咒如影随形,每天夜晚他都会梦到一些羞耻迷人的画面,这些梦境太过真实复杂了,他梦到过寒冷的雪山、梦到过奇异的异世界、梦到他们在各种样式的大床上亲密,他猜想也许靳衍是他前世的恋人,他们已经纠缠了很久很久……

    爱情是个可怕的东西,它瓦解了少年顾凌寒的野心,此生他不再强求攀登医学的巅峰、也不再追求绝世的武功、他只要靳衍,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靳衍完全不知道顾凌寒在想什么,他此刻很纠结。他原本以为顾凌寒喜欢的是从前那个狂傲的原主,结果顾凌寒说他其实喜欢原主神经病的样子?

    顾凌寒打断了靳衍的头脑风暴:“你可还满意我的答案?我可以要奖励了吗?”

    靳衍轻轻拍了一下顾凌寒的脑袋:“全是秘密算什么答案?”

    靳衍看着顾凌寒蔫巴巴的表情,觉得很好玩,他捏了捏顾凌寒的脸,宠溺的说:“好啦,再给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