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傅带着他和太子到了书房隔壁,专门开辟出来供太子读书的地方,让傅棠献了茶,拜了师,又给他发了一套带着注解的四书五经。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身为老夫的弟子,定要刻苦勤勉,且不可堕了老夫的名声。”

    胡太傅隐隐叮嘱,傅棠却是脸色发苦。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老太傅的脸色,小小声地问:“那……如果万一……学生是说万一堕了呢?”

    “呵。”

    胡太傅没有多言,但只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呵”,却仿佛把想说的和该说的都说尽了。

    傅棠只觉得菊花一紧,冷汗就从额头渗出来了。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像他这样的纯天然学渣,在教导主任面前,哪里还有什么骨气可言?

    他怂得特别快,特别真实。

    太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给学渣界的兄弟姐妹们丢人了。

    胡太傅不愧是老学究,讲课就是比后世的老师厉害。

    ——后世的老师讲课,傅棠好歹能坚持个十五分钟呢;听胡太傅讲课,不到五分钟,傅棠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思念周公家里的小软榻了。

    好困呀。

    不行,你不能睡!

    我觉得可以睡一下下…………

    “啪!”

    “啊?”

    傅棠猛然惊醒,胡太傅的戒尺还没有从他的桌案上拿走。

    愣了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擦嘴角可疑的液体,肃然起身,鞠了个躬,“先生。”

    见他态度良好,胡太傅心里的怒气消了几分,淡淡道:“坐下吧。”

    “不,不,不,学生还是站着吧。”

    胡太傅看了看他发青的眼圈,问他,“可是昨夜不曾休息好?”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傅棠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学生因着今日要第一次入宫了,心里激动,翻来覆去,半夜没睡。”

    “唔,日后切不可如此。熬夜伤身。”

    傅棠赶紧拱手施礼,“多谢先生教诲。”

    这一课,足足上了有一个半时辰。至于究竟讲了啥,傅棠表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等胡太傅宣布下课,拿着戒尺离去之后,太子才朝傅棠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厉害!”

    平日里连他这样太子都不敢在胡太傅的课上睡着,从前的伴读就更别说了。

    “嘿嘿。”

    傅棠干笑了两声,果断转移了话题,“殿下只有臣一个伴读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来的早了,后面还有人没来呢。

    可如今上午的课都上完了,还没有见到第二个伴读的影子,他就不得不问一句了。

    按理说,堂堂太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伴读呀。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问起其余的伴读,太子笑得十分古怪,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说:“你是问阿潮呀?他……最近不太方便,暂且来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太子终于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他似乎是听说过这位见义勇为的鄢陵侯世子。

    只是因着鄢陵侯在朝中的存在感太低我,他也就没用心记。

    傅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笑容更加尴尬了,“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太子之所以笑得那样古怪,就是等着他来问呢。

    谁知道,这个傅棠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也未免太沉得住气。

    一旁伺候的王柱见自家主子脸色不愉,急忙递了个台阶,“说起来,这位伴读,和小傅世子还有几分渊源呢。”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棠就不得不问上一句了,“哦?此话怎讲?”

    太子看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阿潮就是理郡王世子,也就是你前些日子英雄救美的那个美……的弟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傅棠总觉得太子中间停顿那一下十分古怪,但仔细想想,却又想不出古怪在何处。

    不过,太子说起理郡王世子,傅棠就明白了。

    理郡王有一女一子,长女扶华郡主宋汐,幼子就是世子宋潮。

    据说这一双儿女都被王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让理郡王直叹都是来讨债的。

    “英雄救美什么的,殿下还是别再提了,实在是惭愧,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