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前提是家里得有足够的钱财。

    至少像鄢陵侯这样的人家,就买不起冰。

    傅棠自己还好,白天的时候他在宫里当差,宫里短了谁的用度,都不会短了太子的。

    但家里的父母和弟弟,他却没办法照顾了。

    说实话,若是只有傅瀮一个,他才不心疼呢,也懒得为傅瀮费心思。

    但是,张夫人到底不一样。

    虽然傅棠极其不喜欢张夫人时时处处都要替他做主,但对她的一片慈心,却也不得不感念。

    硝石可以制冰的事,他知道,但问题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弄来硝石。

    没办法,只能紧着现有的东西,让张夫人用绿豆、薄荷消暑。

    但傅棠到底不是什么城府深沉的人,心里一旦装了事,脸上就很难一点痕迹都不带出来。

    两三日之后,连太子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了。

    这一日中午,傅棠心不在焉地跟着太子送走了今日授课的侍读学士,就要顺着本能,像往常一样跟着太子去用膳。

    走到门口了他才发现,人家太子根本就没动。

    “殿下?”

    他疑惑地回头,就听见了一阵爆笑声。

    “哈哈哈哈……殿下说的不错,小傅世子果然有趣的很。”

    傅棠以他被系统劈出来的好记忆担保,这绝对不是王柱的声音,也不是东宫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不过,这个声音,却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殿下,这位是……”

    半句话问出口,他就猛然反应了过来,歉意地拱手施礼,“想必这位就是理王世子了吧,在下傅棠,见过世子。”

    “你果然很聪明。”

    那少年虽然面色红润,但只看身材的话,却比傅棠还要瘦弱两分,颊边两个酒窝,笑起来像甜甜的水蜜桃。

    “水蜜桃”这个形容词从脑子里一过,傅棠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原谅他是个钢铁直男吧,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大男人,还能用水蜜桃来形容的。

    可眼前这个理王世子,让他很难找到比水蜜桃更合适的形容词呀。

    果然还是读书太少了吗?

    也是他抖得那一下太明显了,少年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没等傅棠回话,他就转头看向屋子四角放的冰鉴,“是不是冰放得太多,你觉得冷了?”

    这时候,傅棠就特别想嘴贱地问一句:我说实话,你能保证不打我吗?

    但他将心比心,觉得问对一个大男人说觉得你像水蜜桃,也太那啥了。

    所以,他决定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哦,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傅棠发誓,他真就随口一说,想着敷衍过去也就罢了。

    但是,这理郡王一家的热情,似乎是家族遗传性的。

    至少,这理王世子宋潮就跟他爹一样一样的。

    傅棠话音一落,他就凑了过来,带着十二分的关心问:“什么事?是有什么为难吗?”

    傅棠的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还好他反应快,只是笑容有点勉强而已,“没事,多谢世子关怀。”

    宋潮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明显不信,追问道:“真的没事?”

    “真没事,真没事。”

    “你要是有事,尽管说,我……”

    “好了,好了,先用膳。”

    一旁的太子终于看够了傅棠的囧状,大发慈悲替他解了围。

    宋潮虽然跟随太子日久,但到底家教甚严,纵然平日里太子待他极为宽纵,他却从来不会反驳太子的意思。

    一行人总算是顺利到了用膳的配殿。

    但傅棠的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发现了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

    ——同为伴读,他和宋潮,是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本来嘛这也没啥,傅棠从来不是啥矫情的人。

    可是,对上宋潮那堪称殷切的目光之后,他就觉得,这顿饭是吃不安稳了。

    果然,在一番相互推让之后,傅棠好不容易把宋潮按到了高位上,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块香浓多汁的烧茄子。

    “小傅世子,东宫的烧茄子做得极好,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