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背过身去,他就咬牙切齿地“呸”了一声,“咱家真是小看你了。这才多久,就让殿下这么向着你了。若是再让你得意,这东宫还有咱家下脚的地儿吗?”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冷笑了一声,说:“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等他离去之后,从不远处的红漆柱子后面转出一个穿圆领葵花衫的内侍来。

    这内侍也是太子身边伺候的,只是王柱平日里把持得紧,其他人等闲近不了太子的身,不少内侍暗地里都怨声载道,觉得王柱未免也太霸道了。

    可王柱深得太子宠信,别人纵然不服,也不敢当面说什么,平日里见了他,还得谄着脸巴结奉承。

    不过,不管是王柱还是其他内侍,心里都清楚:他们时时刻刻都紧盯着王柱呢,就盼着他什么时候出了差错,好把他拉下来,自己顶上去。

    这个内侍三喜也不例外。

    三喜朝王柱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抄着手慢慢地走了。

    他嘴里也喃喃道:“说的不错,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

    却说傅棠从宋潮那里借了五十个身手不凡的王府护卫——原本宋潮是要给他一百个的,他觉得没必要,就只要了五十个。

    带着这五十个护卫,傅棠底气十足地回到家里,趁着张夫人不在家,把鄢陵侯傅瀮叫了出来。

    傅瀮出来之后,看着自家后门外面站着的这一群彪形大汉,吓得脸色发白,牙齿打颤,“棠……棠儿,你这是干什么?”

    这些彪形大汉,让他想起了赌场里的保镖。

    曾经他也有过赌输了想赖账的时候,都是那些保镖教会了他做人。

    傅棠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就说:“你平日里都是到哪里赌钱,带我去吧。”

    “什么?”

    傅瀮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急忙阻止他,”棠儿,你听我说,赌这回事,真不是好事,你可千万不能沾染。”

    说着,他反手给了自己俩大耳刮子,懊恼道:“都怪我,好赌也就罢了,还让人追到家里来了。”

    然后,他又苦口婆心地劝傅棠,“棠儿,你别学爹,爹这一辈子已经废了。可你不一样啊,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呢!”

    傅棠觉得很好笑,于是他就遵从自己的内心,笑了起来。

    “原来,您也知道,赌不是好东西呀。”

    傅棠迷惑不已,“那你为什么不改呢?”

    “这……这……我……我……”

    傅瀮羞窘不已,恨不得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但傅棠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脸色一冷,把那张一百两的时候欠条拿出来晃了晃,“放心,我是替你解决麻烦的。”

    “啊?解决麻烦?”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傅瀮的目光再次落到这些彪形大汉身上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惊喜与扬眉吐气,“好,走,我这就带你们去。”

    ——哈哈,赌场里那几头蒜,肯定不是这些大汉的对手。

    到时候……嘿嘿嘿!

    只看了一眼,傅棠就知道他想多了。

    但也没有纠正的意思,随便他怎么想吧。

    正好提前有点心理准备也好,别到了现场反应太过,兴奋的厥了过去。

    趁着张夫人还没有回来,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傅瀮经常去的那个赌场。

    说是赌场,其实也就是个不大的窝点,在城北一个极其偏僻的院子里。

    不管怎么说,大庆明面上都是禁赌的,就算这场子后面有人撑腰,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到明面上。

    或许是因着误会的缘故,来的这一路上,傅瀮都在义愤填膺地给傅棠普及关于这赌场的一切。

    当然,就他那点儿本事,更深层次的东西也看不出来,来来去去的就是那几句:

    “以前没有看出来,自从上一回棠儿你点播过后,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庄家能控制骰子,还会算牌。”

    “别看地方不大,一晚上最少也得赢我们这些人上千两。”

    “这种黑心的赌庄,早该让人来整治一番了。”

    若是在平日里,傅棠一定会出言嘲讽他,“知道他们黑心作弊,你还一天不来急得慌?”

    但是今日,傅棠早有打算,这一路上任他怎么说,傅棠都是老神在在的,除了和领头的护卫商量好了放烟花为信号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

    也亏得傅瀮一个人自言自语,自说自话不嫌尴尬得慌。

    他大概是被自己脑补的即将扬眉吐气的画面给打了鸡血了。

    “棠儿,就是这里。”

    傅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挂着一对蒙了厚厚灰尘的灯笼破败院门。

    饶是傅棠素来胆子大,猛然看见这么个门,也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鬼门关吧?”

    “别瞎说!”傅瀮啐了他一口,“这就是我往日里常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