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棠也跟着叹了一声,心里替太子担忧起来。

    皇后分明是因为手里捏的牌太好,又被人捧了这么多年,飘得太高,昏了头了。

    这时候,打死傅棠也想不到,承恩公府胆大包天,竟是把皇后有蒙在鼓里了。

    ——

    “你说什么?”

    皇后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问,“你舅舅做的不是绸缎生意吗?”

    太子嗤笑了一声,忍不住嘲讽道:“绸缎生意?他要真是老老实实地让门人去做绸缎生意,每个月哪来这么多银子进给您?”

    后妃在宫里为母族争取利益,母族拿银子供养后妃,让她们有钱收买人手的事,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了。

    因此,承恩公夫人每个月都会给皇后送银子的事,并没有避讳太子。

    就太子所知,承恩公夫人每个月都至少给皇后一千两银子。

    从前他是不觉得一千两多的,因为他身上挂的物件随便摘一样,都不止这个数。

    但自身边多了傅棠之后,他才慢慢知道,自己往日里到宫外去玩,被那些利眼的商贩坑了多少回。

    现如今,太子已经知道了,五两银子,就足够京城的一户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上半年了。

    这还是京城物价高的缘故,偏远些的地方,这五两银子能做的事情只有更多。

    五两银子尚且如此,一千两又是什么概念?

    太子又不蠢,怎么会换算不过来?

    以承恩公府的尿性,他们能给皇后送一千两银子,自己赚的,至少得有一万两。

    一万两又是什么概念?

    就承恩公府那几间铺子,如果做得是正经营生,哪可能一个月赚一万两?

    皇后的目光闪躲了一阵,声气弱了下来,“你舅舅毕竟是国舅,做生意人家总要多给几分薄面。”

    太子目光一凉,只觉得心累不已。

    他就不明白了,在碰到关于后宫的事情时,母后都清醒得很。

    就算赵贵妃再受宠,她也没有乱了方寸,总是游刃有余。

    可是,为什么一牵扯到承恩公府,母后就糊涂成这样?

    还国舅人家就多给几分薄面,亏她说得出口!

    她难道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御史言官专门盯着宗室外戚,就盼着能爆出个大料,一战成名吗?

    不,她是知道的,只是有恃无恐罢了。

    “母后啊,”太子叹息着说,“您是真的应该感谢赵贵妃的。”

    听见正值盛宠的情敌的名字,皇后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胡说八道?呵。”

    太子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胡说,难道母后自己不清楚?”

    如果不是有一个比郭家更为嚣张的赵家在,立政殿和端本宫哪里能像如今这般清净?

    自古以来,外戚就是御史言官刷政绩的nc。这其中,宠妃的娘家比皇后的娘家更招人恨。

    毕竟,皇后得宠,那叫夫妻和睦。

    皇后的娘家是天子的正经岳家,天子照顾自己岳家,也算人之常情。

    但照顾宠妃的娘家,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等于上赶着让人诟病。

    皇后之所以能容忍赵贵妃一直得宠,没有采取任何打压的手段,除了赵贵妃自己知趣之外,未必没有暗中抬举赵家吸引火力的意思。

    但这种心思是很隐秘的,只怕连身在其中的赵贵妃还有天子,都以为是皇后贤惠大度。

    皇后也没少因此而暗暗自得。

    因而,骤然之间被一直当成小孩子看的太子戳破了这隐秘的心思,皇后震惊之余,霍然色变。

    “你……”

    “母后是不是又要说儿子在胡说?”

    对于母亲的套路,太子早就烂熟于心了。

    以往也就罢了,如今承恩公府连这种丧尽天良的钱都敢赚,赚了还敢送进宫里来,是真的触到太子逆鳞了。

    据傅棠所说,那个赌坊就是一个小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

    像鄢陵侯府这种家底丰厚的人家,都被傅瀮这个祸害给败干净了,普通百姓家里,又能经得起折腾几回?

    承恩公府每个月送进宫里的这些银子,又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此事母后若是不管,儿子就只好去找父皇了。”

    皇后慌了,“奕儿,你……你不能去找你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