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女孩子嘛,总归还是有些自保之力才更好。”

    对面的宋姚沉默了片刻,说:“哥哥,有件事你可能不会喜欢,但我不想瞒着你。”

    傅棠微微一怔,就猜到了让她这样忐忑迟疑的是什么事。

    “是不是赵王那个人渣死了?”

    宋姚一惊,“你……你猜到啦?”

    “这也不难猜呀。”

    傅棠尽量让自己说得轻松,可从来没有鲨过人的他,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抖。

    宋姚听出来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聪慧的小姑娘,经历了种种不幸之后,心思变得更加敏感。

    如果是在上一世,她根本就不会太过在意别人的语气。

    但是如今,她却是不由自主就在意了。

    “哥哥。”

    她的声音有些无措,眼眶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道,“我想听哥哥的话的,我知道哥哥说的都是对的,都是为我好。可是……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要忍住泪意。

    但她明显高估了自己,眼泪流得更急了。

    “可是,但那个畜牲再次闯入我闺房时,我没忍住……”

    吃了易髓丹后的第二天,就是前世赵王为了躲避追杀,闯入她闺房的日子。

    那天夜里,她一直辗转反侧,想了好几个无声无息把赵王运走,丢出墙外的计划。

    可是,但她真地看到赵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仇恨、委屈、愤怒都涌上了心头。

    她用手刀砍晕了他,然后就借着这股怒气,一把提起赵王的腰带,把人扔进了她院子里观赏用的小池塘里。

    赵王是被她脸朝下丢下去的,又被打晕了,还没等他憋醒,就被水给呛死了。

    宋姚就那么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吐出一串串水泡,彻底沉寂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害怕,软着腿坐在了地上。

    但那股害怕的劲头过去之后,又自心底涌出一股兴奋来。

    这股兴奋,不止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还有别的什么她弄不清楚的东西。

    傅棠叹了一声,“这样的人渣,死了就死了吧。”

    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空泛的大道理,也没什么用了。

    而且,抛开受过十几年法制教育带来的烙印,傅棠其实并不觉得宋姚手刃毁了她一辈子的仇人是错误的。

    别说她生活的那个社会能不能公正地制裁赵王,就算能,上辈子的事,她又怎么说得清呢?

    别说什么这辈子赵王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等他真的干了什么了,宋姚重生这一辈子,就又得毁在他手里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现在,傅棠最关心的,是尸体的问题。

    “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那头的宋姚已经冷静了下来。

    “我没有处理。”

    她说完之后,似乎是怕傅棠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处理。”

    傅棠一呆,反应了过来,“也对,你完全可以说是他自己掉进去淹死……”

    “不,我向父亲承认了,人就是我丢进去的,也是我看着淹死的。”

    “你……你这不是断自己的后路吗?”

    傅棠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我刚夸你两句你就飘了哈,万一你爹不肯替你兜底怎么办?”

    “哈哈哈哈……”宋姚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说,“不是万一,是一定。”

    傅棠懵了。

    “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宋姚自己都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赵王毕竟是天子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淑妃唯一的儿子。”

    宋玄圃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迅速带人清理了赵王进了宋府的痕迹,把寻找的人引到了别的方向。

    然后,他就带着自己儿子,父子两人亲自动手,把赵王的尸体剁碎了,喂了家里养着的几只大黑狗。

    至于赵王身上的衣物,则是全部焚毁干净。就连玉佩都硬生生烧化了。

    至此,宋府内所有关于赵王的痕迹全部被清除掉了。

    可是,宋姚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就能逃过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