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放心,我不会冲动的。如果真有难处,我一定会告诉哥哥的。”

    “诶,这就对了。”

    如果不是隔着时空,傅棠一定要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自艾自怨是弱者的行为,你连手刃人渣,脱离家族都不怕,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

    如今虽然也把这话给说了,宋姚也很乖巧地应了。但没了肢体接触的加成,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啧”了一声之后,傅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叮嘱起了另外一样他认为很重要的事。

    “你一个人在外面居住,最好学点防身术。我这里也会托人找一些适合女孩子练的,你可别嫌苦,偷懒不练。”

    他要拜托宋汐的事,就是这一件。

    宋姚本想告诉他,作为世家贵女,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了剑术的,配合着如今能扛鼎的力气,一般大汉三五个别想近她的身。

    但是,听他这么殷切得叮嘱,宋姚觉得,自己还是维护一下哥哥的颜面,体谅一下哥哥的一片爱护之心吧。

    所以,她只是很乖巧地应了,一句话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这可是大大满足了傅棠做哥哥的心,只觉得妹妹果然比弟弟乖巧懂事的多。

    一本满足地感慨的傅棠却不知道,他不够乖巧的弟弟正抱着策划书相对挠头,半点不知道他们被自家见妹忘弟的哥哥给嫌弃了。

    傅榆咬着笔头纠结了半晌,迟疑道:“每天每人十文钱,是不是太多了?”

    虽然出钱的是宋汐,但傅榆自小就习惯了节俭,又觉得宋汐对他们兄弟有恩,自然想着能省就省。

    相比之下,傅桂就没想那么多了。

    傅桂实事求是地说:“他们替人卸货扛包,一天也有十五文。给的少了,不够养家糊口的,谁愿意干?”

    见傅榆还在拧着眉头纠结迟疑,傅桂烦了,“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我都配着你缠磨了三四个时辰了。不就是几文钱吗?又不要你出,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呀?”

    这话说的不像样,傅榆脸色一沉,板着脸说:“虽然郡主给咱们机会,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你我也该领人家的情。郡主把这件事交给咱们,又许了钱财随意取用,便是信任咱们的意思。咱们更应该替郡主多想想才是。”

    平日里他自己找机会贴补那帮兄弟,那是他自己的事,花的也是他自己钱,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但如今要花的是帮过他们的郡主的钱,就另当别论了。

    傅桂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舌头的控制权,“不是……二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对于二哥的为人,别人不知道,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他二哥就是那种平日里闷不吭声,实际上却蔫坏的的人。从小到大,他可没少被二哥推出去背锅。

    只不过母亲更疼他,便是他闯了什么祸,也不会罚得太重,傅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自己没发现了。

    今天这番话,他是怎么听都不像是自家二哥能说的出口的呀。

    傅榆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烧红着脸颊斥道:“大哥对咱们这么好,就是希望咱们能学好,你忍心让大哥失望吗?”

    从小到大,傅榆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而且,他的父母在他看来,一个都不靠谱。

    父亲固然烂赌成性,母亲虽然嘴上骂的凶,但每次父亲在外面欠了债,她都替父亲还了。

    她心里顾虑的是候府的脸面,却不知道正是她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才让父亲越加有恃无恐。

    小时候傅榆不太明白道理,撞见母亲暗暗垂泪,还会觉得父亲过分,母亲可怜。

    但随着一年一年长大,人情世故渐通,他对母亲的同情与怜悯就一日一日减少。

    但凡母亲真的强硬几分,不替父亲还赌债,家里也过不成这样样子。

    他对父母都没了期待,原本该是长兄如父的大哥,却早已被母亲赋予的枷锁牢牢捆住。

    傅榆也只能尽力约束三弟傅桂,不让三弟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至于再多的,他也无能为力了。

    但是,忽然有一天,大哥觉醒了,他的人生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哥不再时时处处都听母亲的摆布了,甚至还敢反抗母亲了。

    然后,他和三弟也从有娘生没爹教的类孤儿,变成了有兄长管教甚至规划未来的正常少年。

    傅榆不知道是那一路神明显了灵,但却并不妨碍他心存感激。

    他很珍惜现在的大哥,也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傅桂自小没心没肺的,但遇见了大事,自己二哥的话,却还是听的。

    因此,他点了点,无所谓地说:“行吧,听大哥的就听大哥的。不过一天十文钱,真不算多呀。”

    却原来,宋汐把还本刊印之后的出售全权交给了他们兄弟负责之后,傅榆就一直很上心。

    原本他是没什么好主意的,毕竟阅历在那里放着呢。

    绞尽脑汁之后,还是傅棠卖牙膏的事情给了他启发。

    虽然傅棠的牙膏主要是卖给达官显贵,而他们的话本的主要受众则是稍微读过点书的人。

    但道理都是相通的嘛。

    傅棠特意请扶华郡主宋汐出马,到宫里去在各宫娘娘面前吹嘘说项,那他也可以找一些闲汉走街串巷地到处吹这话本有多好看嘛。

    他把这个主意和傅桂一说,傅桂也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