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棠知道他不缺钱,也就没跟他客气,老老实实地收了。

    “这总行了吧?”

    严谨道:“这是你该得的。”

    “好了,咱不说这个了,来说点有用的吧。”

    严谨抬眼看他,“比如?”

    “比如,严兄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呢?”

    不用照镜子傅棠就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的虚伪。

    他也不想这么直白地开口撵人的,但他已经连续三天偶遇严大人了,实在是顶不住了呀!

    见严谨的目光左躲右闪,就是不说话,傅棠简直要哭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严谨的手,哽咽道:“严兄,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我是真的不想再和令尊谈心了呀!”

    你说你们父子斗法,干嘛非得抓着我受这夹板气?

    他每天在宫里接受先生们的摧残已经够苦了,能不能不要每天再加一顿来自严大人的“教导主任套餐”了?

    他哭的这么惨,严谨十分不好意思,纵然心里不太想这么早回去,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好吧,我回去就是了。”

    “那可太好了!”

    傅棠猛然蹿了起来,一秒变脸,大吼道,“代数,快来帮严兄收拾东西!”

    “诶,来了。”

    见他主仆二人配合的这么默契,严谨如何猜不到今天这出是早有预谋?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决定下回再离家出走,还来打扰傅棠。

    “阿嚏!”

    傅棠揉了揉鼻子,嘀咕,“谁在想我?”

    一步之遥的严谨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

    话本让他跟着大赚了一笔,又送走了严谨这个瘟神,傅棠的心情不要太美妙。

    但这美妙的心情只持续到了晚上。

    再次联系上宋姚之后,他的心情,就再也美妙不起来了。

    “哥哥,宋家大姑娘病逝了。”

    傅棠先是疑惑,“宋家大姑娘不就是你吗?”

    而后就反应了过来,惊怒道:“那本不是你的错,你父母竟当真狠心至此?”

    这明显就是彻底放弃了宋姚,任她在这个庄子上自生自灭了呀。

    虽然有对糟心父母,但傅棠却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世家大族的黑暗。

    所以,当初宋姚说她已经在庄子上站稳了脚跟,让他不用担心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

    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想着宋家父母也就是一时气糊涂了。等日后想明白了,自然就会把女儿接回去的。

    这一刻的事实,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下子就把傅棠给打醒了。

    ——他们是真的忍心让宋姚自生自灭,所以更不会暗地里让人照顾宋姚。

    那么,宋姚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孤身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真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她说她站稳了脚跟,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她又是克服了怎样的困难?

    只要想到了这些,傅棠就忍不住心里抽了一下,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都有了。

    如果一开始,他喊宋姚妹妹,就真是调侃一下,几次接触下来,他是真把这个可怜又坚韧的女孩子当成自己人了。

    “妹妹,你实话告诉哥,你在柳州庄子上,到底过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是少有的严肃,连宋姚都忍不住认真了起来,不敢对他说谎了。

    “哥哥,现在我真的很好,整个庄子没有人敢惹我了。”

    “那一开始是有人惹你了?”

    宋姚连忙道:“我当场就把她给教训回去了。”

    那是她刚来那天晚上,庄子管事的分派给她的一个丫鬟。

    她原本的丫鬟都是家里精心培育的,自然不肯让她这个注定被放弃的女儿带走。

    而且,那些丫鬟的父母亲人都在京城,宋姚总不能让人骨肉分离,便没没有强硬地留人。

    她到底是个大家小姐,孤身一人到了柳州,于情于理,宋家都得先把丫鬟给她配齐了。

    也是宋姚不愿意节外生枝,坚持只要一个伺候她的生活起居即可。

    于是,没过一个时辰,管事的就送过来了一个看起来胖胖的丫头,说是他的女儿,叫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