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君池都不关心,更让他挂心的,还是明月与君止的关系。

    仲秋夜宴之后,那个奉命监视明月的歌姬鹿儿就告诉君池,明月的确与一个人私会了。

    那个人是谁鹿儿不认识,但却听见明月喊他“殿下”。

    殿下?

    如今的京城能被人喊一声殿下的,除了他这个天子的弟弟,就是天子的几个儿子了。

    十有八九,就是君止。

    为了奖励鹿儿,仲秋过后,他就把鹿儿和明月一起留在了安王府,其余歌舞姬则全部退回了教坊司。

    由于仲秋夜宴时,她们唱跳的一曲《水调歌头》震惊四座,这些歌舞姬的身价都大涨,回到教坊司不久,就被权贵们争相讨了去。

    至于以后她们的命运如何,就不是君池关心的了。

    “你继续盯着明月,取得她的信任。”

    “是。”鹿儿低眉顺目地应了。

    ——

    湖广一行,代数跑了近两个月。

    不过,他的成果也是喜人的,不但收购了大批的粮食,还谈下了一个稳定的粮食收购渠道。

    但最让代数激动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找到了关于他姐姐的线索。

    对于自己的家事,他一向不瞒着傅棠,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早就说了,你姐姐一定还在人世。”傅棠也替他高兴。

    但高兴完了,又忍不住担忧,“只是,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在外边过得好不好。”

    提起这个,代数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半是真心实意半是安慰自己地说:“至少人还活着。”

    以当年的情况来看,代数都以为自己的姐姐不会活下来了。

    因为她是那么的骄傲,让她伏低做小看人脸色,真是比杀了她都让她难受。

    所以,这一次得到了姐姐的消息,对代数来说,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说来也是巧合,他到湖广收粮食,拜访的第二家粮商看见他那完好的半张脸时,就觉得熟悉。

    不过,毕竟双方只是第一次见面,自然不会交浅言深。而代数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虽然看出了他神色有异,也只是暗暗记在心里,没有多问半句。

    也是后来,两人来往的多了,一次酒酣耳热之际,代数趁机问了,那粮商才说出了口。

    “小兄弟这眉眼,倒是与老夫曾经见过的一个丫头颇为相似。”

    听了这话,代数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笑着又和粮商碰了两杯酒才猛然想起来:他和姐姐长得都像母亲,眉眼之间越有七八分相似。

    那粮商口中的丫头,很可能就是他的姐姐。

    在代数的一再追问下,那粮商也是多番回忆,才大约回想起来,当时领着那丫头走的,是一个江南的客商。

    至于再具体的,粮商也不知道了。

    “那客商跟咱们做得不是一路生意,老夫也就是偶然见过一面,因那丫头长得特别标志,这才留心了几分罢了。”

    他也曾动过把那丫头买来的心思,只是那客商不愿意,也就作罢了。

    粮商暗暗猜测,自己愿意出百两银子,那客商都不愿意卖,肯定是想着将来能卖大价钱呢。

    而且十有八九,会被人养成瘦马。

    那丫头的年纪虽然大了些,但底子好,若是好生调理两年,不比自幼教养的差。

    当然,后面的这些话,粮商不会对代数直言,只是隐晦地暗示了一番。

    毕竟只看代数露出来的半张脸,也知道两人必有亲缘的。有些话,当着人家家人的面,的确是不太好说。

    但这对代数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傅棠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

    瘦马是什么意思,傅棠还是知道的。

    按他的意思,如果要找,还得尽快。

    若不然,等代数姐姐被送入了权贵之家,再想把人弄出来,可就难了。

    可代数犹豫了片刻,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再等些日子吧,总得把粮铺的事都梳理清楚了,我才好远行。”

    傅棠蹙眉,“若是你去晚了,你姐姐已经被人买走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些,我早就想过了。”

    代数勉强笑了笑,“我姐姐比我大两岁,这个年岁,怕是早被人买走了。”

    “那早去也比晚去的强。”

    傅棠坚决要他快去,知道他担心粮铺的事,只让他不用挂心,他这里自然有别的人选。

    “可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