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前几年他们隔壁那一家想要扩张一下花园,就把临近自家的那三分之一买走了。

    “小赵,你去叫门。”

    “是。”

    小赵应了一声,乖乖去叫门了,心里却在替自家世子叫屈。

    ——这张家也真是的,明明是他们下的帖子邀请世子来做客的,却不早早派人在大门口迎接,还得做客人的自己来叫门。

    这是不懂礼数呢,还是故意欺负他们家世子呢?

    好在张家虽然有意拿捏,却也不敢过分,小赵一去叫,门就开了。

    “请问,您是哪一位?”

    门房装傻装得很是有礼。

    小赵是个直肠子,心思浅。

    本来他心里就在替自家世子不值,听了这门房的话,误以为张家连门房处都没有交代。

    他当即就露出了怒色,直接问道:“怎么,贵主人没有说过,今日有客登门吗?”

    “呃,这……”

    张家的门房呆住了。

    只因小赵这一问,虽然鲁莽,却是蛇打七寸,正中了要害。

    原本张冕听了武夫人的建议,是既想给傅棠一个下马威拿捏他一番,却又不想背这个锅的。

    他们只想着到时候把这锅往门房身上一扔,傅棠一个候府世子,总不好管到别人家的下人身上吧?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傅棠身边的小厮,却是个实心的铁憨憨,对许多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潜规则一窍不通。

    有些话,是不能说破的。

    小赵却偏偏就横冲直撞地戳到了关键的地方,把那脓包给戳破了。

    门房左右为难。

    如果他说主家没有交代,无疑是坏了主家的事,以后的日子肯定是好过不了了;

    如果他说主家交代了,那他这行为,无疑就是阳奉阴违怠慢贵客,还被人当面给戳破了。

    主家就算有心保他,这看门的肥差也轮不到他了。

    所以,不管门房怎么说,以后的日子,都要不好过了。

    “哈哈,还请表公子稍等,容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这一回,任小赵再怎么憨,也知道不对劲了。

    “诶,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来的是你们家表公子?”

    企图蒙混过关的门房:“…………”

    见他脸都胀红了,小赵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有意拿捏自家世子?

    他“哼”了一声,一把将拜贴抢回,“噔噔噔”就跑回了傅棠身边,气呼呼地说:“世子,人家根本就不欢迎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傅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追出来的门房,应了一声,“那就走吧。”

    “诶,表公子,表公子?”

    可傅棠根本就不搭理他,上了马车,就放下了车帘。

    小赵更损,马鞭子一甩,堪堪擦着门房的鼻尖抖了个响。“噼啪”一声脆响,马儿接到了信号,很快就拉着车走了。

    那门房愣了半晌,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哎哟,坏了!”

    只希望老爷夫人别把他的皮给扒了。

    门房自知今日这事起因虽然不在他,但过错最后肯定都要推到他身上的。

    他心里有怨,在张冕问的时候,就一点也没隐瞒,把从自己按照夫人的吩咐问人家是谁,到人家不按常理出牌,再到最后拂袖而去全部说了一遍。

    这里边,他唯一使用了春秋笔法的,就是把自己情急之下喊出的“表公子”,说成了他企图挽回局面故意喊出来的。

    “哪知道表公子家的小厮一下子就拿住了小人的错处,怂恿着表公子回去了。”

    是的,错不在他,在于主人家的瞎指挥,在于表公子家的仆人不懂事。

    张冕蹉跎了这么多年,废得差不多了,对于门房的小心机听不出来,却不代表在内宅叱咤风云的武夫人也听不出来。

    原本在武夫人的打算里,就算这一次门房因得罪了贵客,不能再做这差事了,她也会把门房掉到庄子上做个管事,再给他的女儿安排一个好差事。

    如今看来,这就是个不老实的,怎么能让他做庄子上的管事?

    干脆一家人都到庄子上去做庄户吧。

    武夫人心里发狠,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容温和地对门房说:“这件事也怪不得你,是我和老爷考虑不周。”

    门房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武夫人又说:“只是,咱们家和表公子的关系是一定要修复的,你这次毕竟是直接对上了,日后须不好让表公子看见你。”

    门房的心,瞬间就又提了起来。

    只见武夫人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一个完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