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收到鄢陵侯府请柬的人,打开看的时候,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因为,上面特别标注了宴会举办的地点,不是在侯府之中,而是在朱雀街南的引凤楼。

    引凤楼?

    这似乎是一间酒楼?

    只是,有太白楼、福满楼和翡翠楼这几家珠玉在前,引凤楼的名头,着实没有几个人听说过。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让人惊讶的也不是这个,而是烧尾宴这种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宴会,这新承爵的鄢陵侯居然不在自己家里举行,而是放到了外边的酒楼里?

    那这间酒楼究竟是谁人的产业,又有什么奇特之处,竟然让鄢陵侯选了这一家?

    烧尾宴还没有举行,许多人都已经开始明里暗里地打听引凤楼了。

    甚至还有人专程去吃了一顿饭。

    然后,一顿饭还没吃完,人就惊艳了。

    ——这引凤楼不但菜色新鲜美味,水牌也做得和别家的不一样。

    别家酒楼里的水牌都是木头或竹子做的,一个个小牌子穿着红绳,就挂在柜台上。客人来了之后,就可以看着水牌点菜了。

    但引凤楼就不一样了。

    人家没有水牌,而是该成了制作精美的菜单,每一桌客人来了,都有单独的一本用。

    菜单上不止有简单的菜名,还配了逼真的图画,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最重要的是,好多菜色别说是别家酒楼了,就算是去宫里赴过宴的,也没见过。

    没错,这些菜色,都是傅棠从系统那里弄来的后世八大菜系的方子。

    而那些看起来想真的一样的菜单画册,则是严谨这位画手大大的手笔。

    虽则严谨为此抱怨了许久,说傅棠让他画这个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但是当傅棠承诺他,以后他来引凤楼吃饭,但凡是他画过的菜品通通免费的时候……

    “还有没有我没画过的?赶紧让人做出来呀。”

    傅棠俊秀的眉毛挑动了一下,故意说:“暴殄天物的事,做一点就行了,做多了我怕遭雷劈。”

    “什么暴殄天物?我刚才就是给你开个玩笑。”

    严谨说得义正言辞,“反正我就是个画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家,早被画家界断定了有辱斯文,逐出门墙之外了。”

    “那你刚才还……”

    “刚才能怪我吗?”

    傅棠奇道:“难不成还怪我?”

    “当然怪你了。”严谨理直气壮,“这么多美味佳肴,你不让我吃也就算了,还得一直看着画。你就不觉得,这种行为太残忍了吗?”

    傅棠:“……行吧,我的错。这些菜你画完了,都可以带回去。”

    严谨喜道:“好兄弟,就等你这一句了。”

    烧尾宴未开之前,引凤楼先推出来留客的,肯定不是精华。真正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的美味,肯定是要在烧尾宴上压轴的。

    可饶是如此,借着这么一股东风,引凤楼也名声鹊起,很快就超越了大部分的同行,成了京城里人尽皆知,为人津津乐道的大酒楼了。

    宋汐算账的时候,看着账面上的盈利,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她再一次觉得,她家棠儿就是个宝,每一次发掘,都会有新的惊喜。

    哦,对了,棠儿不喜欢别人叫他棠儿。

    不过,她也就是在自己心里偷偷喊一喊嘛,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嘻嘻!

    宋汐这里是欢喜不尽,傅棠那里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

    “这么多呀?郡主真是太客气了!”

    傅棠又数了一遍手里的一叠银票,然后一边收进怀里,一边对替姐姐跑腿的宋潮说:“真是辛苦世子了。来,世子,喝茶。”

    “真是没眼看!”宋潮白了他一眼,端起茶碗揭开一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说傅兄啊,我好歹是来给你送钱的,你拿碗好茶招待我,能亏死吗?”

    这碗里的茶叶,一看就是茶叶铺子里一两银子一斤买的。

    虽然比起寻常百姓家的粗茶是好得多,但比之宋潮平日里饮用的,差得不是一点,而是亿点。

    “啊?”傅棠一脸茫然。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家里平常喝的就是这个呀。你是我的挚友,你来了,我拿自己爱喝的招待你,不正是看重你吗?”

    宋潮:“…………”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