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这份交情在自己选择争夺帝位的时候,就注定了不能长久。

    但君池已然心满意足。

    无论日后他会如何,自己永远都知道,在亿万时空之外,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记挂自己,一心盼着自己好的。

    这就够了。

    见他满面惆怅,系统十分不忍。

    但该来的迟早要来,就像君池说的那样,总是要分别的。

    既然如此,这告别的话,就由它先说吧。

    “宿主,我要走了。”

    君池仰面靠在椅子上,一眼也没有看它,若无其事地说:“那你就走呗,我又没拦着你。”

    “宿主……”

    “走吧,走吧,磨蹭什么呢?”

    君池仍旧仰着面,嘴里不耐烦地说,“你不知道我早就烦了你在耳朵边巴拉巴拉耳提面命了吗?赶紧走,走了我就清静了。”

    贤臣系统与他相处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口是心非?

    只是,此时此刻,再多温情的话语,也改变不了要分别的事实。

    “宿主,你多保重,我……走了。”

    说完,它具现化的黑豹的身影慢慢虚化成一团亮白的光,再慢慢熄灭。

    等光华完全泯灭了之时,君池眼角的泪终于滴了下来。

    他知道,贤臣系统已经走了。

    这一别,与他和傅棠告别一样,都是后会无期。

    他一个人怔愣良久,直到旺财进来禀报,“陛下,何氏一直闹着要见您。”

    “何氏?”君池赶紧抹了抹眼角,蹙眉不满地说,“何氏又是哪个?她给你了你什么好处,闹着要见,你就来通报了?”

    “冤枉啊陛下!”

    旺财赶紧解释,“原本奴婢是不搭理她的,只是她说她手里有陛下需要的东西,奴婢怕误了陛下的事,这才替她通传一声的。”

    “这何氏到底是哪一个?怎么她说什么你都信?”

    旺财道:“由不得奴婢不信呀。她就是先帝的贵妃,先帝在时最宠的就是她,谁知道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底牌?”

    “就君止?”

    君池嗤笑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先帝的贵妃,就是明月。

    他怎么忘了呢,贵妃的本姓,就是何呀。

    “罢了,朕就去见见她,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说着,君池起身,示意旺财,“带路吧。”

    因着先帝没有子嗣,驾崩后继位的又是他的叔叔辈的,先帝的遗孀们没有倚老卖老的余地,早早就把宫殿腾了出来,预备着给新帝的后妃们居住。

    虽然君池没有纳妃的打算,但让君止的嫔妃占着他的后宫,他心还没那么大。

    因而,他登基之后,就让皇后在临近北宫的地方,拨了两处宫殿,安置先帝的遗孀们。

    这两处宫殿,一处是玉溪宫,一处是长杨宫。

    而明月身为分位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本该于两个宫殿中占据一间主殿的。

    但谁叫她没有家室依仗呢?

    如今先帝已经去了,没有人给她撑腰了,谁还会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所以,分配住处的时候,皇后先选了长杨宫正殿,然后又以正妻的名义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伺候,只给她在长杨宫分配了一间配殿。

    古代由于建筑材料的原因,屋子并不怎么宽敞,配殿的采光就更差劲了。

    明月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皇后有正妻之名,其余嫔妃有家室,那些宫女太监都是捧高踩低的,自然不会听她的。

    闹了一场之后,除了一顿羞辱,明月什么都没得到。

    等她终于认清了现实之后,老老实实地住到了配殿。

    她原以为这已经是结束了,可实际上却仅仅是开始。

    自那以后,皇后几乎天天都传召她,几乎把她当贴身奴婢使唤了。

    她倒是不想呢,但稍有不从,皇后就会找借口磋磨她。

    今日抄经,明日罚跪,总之法子多得很。

    终于有一天,明月因跪得狠了晕了过去,再醒来之后,脑子里就多了一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