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觉得自己长大了?”徐玖随手加了份扇贝海参汤给江嘉树,转过头来继续教训她:“你人身地不?熟的在这里,胆子都?快要被吓坏了吧?如果不?是有林家那位为?你出头,恐怕我们得真?要你出事了才能收到消息。”

    “你想让你哥哥再回顾一遍当年找不?到你的绝望心情吗?”

    一个?月没?见,面前?的女孩清瘦了不?少,垂着头,下睫毛的阴影聚在一起?,像一小截灰色的翅膀,长发没?有束起?,只是柔软地别了一个?草莓的发夹,瓷娃娃般的人。

    “对不?起?嘛,”江樱道歉,没?见她笑,又坐近了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般地求饶:“那我以后每天都?汇报一遍行程?”

    “不?必。”徐玖摸摸她的头:“我们应该不?会很想听你说每天去?医院找林彻的事。”

    江樱小声解释:“他是因为?我才会进医院的,我总要去?看?看?才行的……”

    “你确定他真?严重到住院的程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皮外伤可以在医院待这么久。

    徐玖夹了块生鱼片:“也行,稳妥点,这事他没?有告诉家里人吧?林家就他一个?独苗,我听说本来就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内漂着。”

    江樱摇头,基本上都?是他手下的人在每天轮流来医院,也没?听他说过父母的事。

    “那你可多留点心注意一下他的伤势,”徐玖提醒道:“他可是在这和?你相依为?命受的伤。”

    放在大理石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彻,卡话题卡得非常精准地给她发来一张手心缠着纱布的照片。

    看?起?来像刚换过药,包扎处理得很清爽。

    【林彻:今天不?来看?我?】

    【江樱:……下午不?是刚去?过医院吗?】

    【林彻:那会我在睡觉,不?算。】

    “……”

    不?依不?饶的感觉又开始了。

    【林彻:你真?的不?来?】

    如同一把小锤子,在她心里胡乱砸了几下。

    【林彻: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她终于认命:【我等下就过去?,你先去?吃饭。】

    【林彻:不?吃。】

    铿锵有力的两个?字。

    又酷又拽。

    放在前?段时间,江樱还会漠然地反手回一个?“哦,那就别吃”,可如今,他会住院都?是因为?她。

    她纠结的小表情刚好落在徐玖的眼里。

    “想去?就去?,快去?报恩。”

    “……真?的可以吗?”

    徐玖:“跟我还见外?”

    “行,”江樱站起?来,将新打包好的扇贝海参汤拎走:“谢谢嫂子。”

    徐玖:“……”

    等江樱走了之?后,徐玖食欲就更低了,起?身结账,顺带着打电话告知了江嘉树一声:“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解决午餐吧。”

    江嘉树:“不?是让我过来喝汤?”

    徐玖:“上医院找你妹夫要去?。”

    *

    【江樱:那我现在到医院。】

    林彻收到这条信息时,还坐在迈巴赫里,指挥着段铭下去?重新排队买了网红的蓝莓起?司派,新鲜刚出炉地装在袋子里。

    “走,回医院。”

    他吩咐。

    副驾驶上的阿笨:“怎么了老大,不?是已经可以出院了吗?你该不?会是内伤吧?许子添这怂货,得夺大的仇啊!”

    “我们老大还把人快整报废了都?。”

    “那还是我们老大牛逼嘿嘿嘿。”

    阿笨和?段铭混没?到几天,被东北口?音顺带着跑偏,两人在一起?说话和?讲相声似的。

    林彻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甜品袋,难得没?嫌弃前?面的两人吵闹,心态平和?地一路回了医院。

    直到看?见江樱端过来的汤。

    江樱见他久久没?动,疑惑地挪了下位置坐到他身边,觉察到他傲慢又矜贵的目光像霜冻似地凝固在了上面的海鲜上,忽然福至心灵。

    家里的小朋友不?想自己吃饭时,也是这样的……

    于是,江樱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到他的嘴边:“放心,还是热的。”

    她竟然以为?他在挑剔。

    “……”林彻唇线抿直,完全没?办法拒绝她温吞配合着他的模样,意外乖巧地被喂着吃完这一口?。

    然后又不?动了。

    江樱慢吞吞地提醒:“………你伤的是左手,这样也吃不?了吗?”

    林彻半靠在床头,发色纯黑,脸因为?这几天的事变得瘦削了点,细密的睫毛下棕色的琥珀瞳眼定格在她身上,轻飘飘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理直气壮到她无法反驳。

    好像被一刀捅成了左撇子。

    “你现在是嫌我麻烦了吗?”

    “……”

    倒不?是。

    只是没?想到他能娇气成这样。

    像个?小公主。

    反正人都?到医院了,怎么也得把这祖宗的毛给顺好,江樱便亲自一勺一勺地给他喂好,最后还不?忘拿起?纸巾给他擦擦嘴角。

    她靠过来的那一刻,林彻只觉得世界好像被按下了二倍速在放慢浮动,她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过的香甜可口?。

    像甜品里的……

    “贝贝,”他反应过来,拿起?大早上刚开门就让人买来的甜品:“上回本来就要送给你的。”

    谁知道遇上许子添,甜品哄人的套路便没?施展开。

    江樱没?想到他还能记得这事,这个?包装的logo,她也曾看?到孟暖发过朋友圈,夸张说排了一个?多小时才拿到。

    被很多明星网红打卡过,是正大热的网红甜品店。

    “谢谢,”她的目光顺着他拆开拿出来的蓝莓起?司派后,陷入一秒的瞳孔地震。

    林彻:“你不?吃吗?”

    江樱:“……”

    他秒懂,礼尚往来地打开最后一层包装,拿起?叉子,利落地给她分成了小块,挑了一块蓝莓奶油最多的,递给她:“嗯?”

    “……”

    一切兵荒马乱的源头,都?是来自这份蓝莓起?司派。

    她懵懵地吃下,蓝莓酸甜的味道顺着唇舌化开,久违的味道,像品尝了一粒恶魔果实。

    外边,不?时偷偷看?下里面动静的段铭和?阿笨,露出了嗑cp时该有的标准笑容。

    阿笨:“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段铭一语道破天机:“不?,这是舔狗的手段。”

    “……”

    等江樱离开了之?后,段铭才敢进病房:“少爷,那我们现在直接回家?”

    林彻坐在病床上没?动,神色无常地将被子盖在腿上:“不?用了。”

    “去?酒吧?”

    “都?不?去?,”他慢条斯理地躺下去?:“我海鲜过敏。”

    段铭:“…………………”

    “那你怎么还敢喝扇贝汤,过敏这事可大可小!要是被夫人知道了,我就死定了,”段铭比他还紧张:“上回没?跟着你,我都?已经失职了。”

    “关你什么事,”林彻撇头扫他:“我不?吃,难道你吃?”

    阿笨茫然地从门外探出头来:“怎么了?咋还不?走?”

    “嘘,”段铭拉上病房门出来:“老大现在在等过敏发作。”

    “啊,不?是爱情吗?”

    “都?说了是舔狗的下场!”

    身后飞来一个?抱枕,段铭吃痛地挨了一下,带着阿笨将门关好。

    *

    等林彻再有意识醒来时,是在半夜,小臂上过敏的症状消退了半成。

    江樱离开的半个?小时内,症状跟随着氯雷他定片一起?到达,昏沉之?后,意识还是模糊得像被揉碎的纸团。

    他打开灯,适应了一下光线,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倦倦地转过头,就觉察出了病房的不?同。

    由原本的一人大床分割成了两半,另一侧的蓝色布帘垂着,里头依稀还有一张新的病床。

    起?床气跟随着眼前?的一切铺展开。

    林彻拿起?手机,语气有些暴躁:“段铭,你把谁安排在我病房里了,你是拿我的钱去?买火箭了,还要我和?别人双拼?!”

    “啊?少爷,不?是……”

    “这医院怎么回事?vip病房不?跟病人商量一声就私自决定?”

    布帘后的人影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唰”的一声拉开了唯一的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