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一口否决,把她放进?后座里时,下巴压低,半搭在她的肩上:“你现在这样,要是去酒后乱.性,怎么办?”

    江樱:“…………”

    那你!就!不怕!吗!

    似乎想到她要说什么,林彻合上车门?时,还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我倒是很愿意。”

    打扰了。

    她闭上眼,剩下的路程完美?地伪装成一个醉晕的状态,头靠在窗前,安静不语。

    心底有?丝后悔,但前边的台词已经说出口了……突然反转的话,场面好像会更加尴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后知后觉地叹气?,为什么方才就没控制住自己?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但是,亲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啊,疯掉了。

    就这样吧。

    林彻从后视镜看她,脸和耳朵都是红的,乖乖地缩在座椅上,乍一看真得像一只小醉猫。

    他也没有?出声,回到临曦的住处时,还是轻手轻脚地托着她的腰抱进?家里,看起来?好像真的相信她喝醉了。

    江樱计划里的用醉酒搪塞过去的目的达成,接下来?,只要顺理?成章地回到房间里“醉”上几?个小时,再?出来?时就能装成断片,一无所知的样子。

    ——完美?。

    直到林彻把她放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慢条斯理?地贴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凉得她浑身一颤。

    江樱不得不睁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下拉了一点,将冰水贴在脸颊上,目光朦胧,强行演戏:“……好舒服。”

    脑子里开始快速风暴。

    ——如?何以假乱真?

    她只能快速检索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林彻。

    喝醉时无理?取闹,收敛防备后变成无比黏人状态。

    林彻:“江贝贝,你是渣女吗?只做不负责。”

    她仰头,木木的:“我要喝水。”

    “自己喝。”

    “我不会。”她握住他其中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林彻掀起唇角,半蹲下来?,哄小朋友般地拧开瓶盖,递给她。

    江樱没动,半睡半醒的状态,思?想和肢体动作都要慢上一拍,他耐着性子直接喂到她的嘴边。

    她微张嘴,唇瓣被沾湿,鲜艳欲滴得让他想起才尝过的甜香味,喉咙一紧,大脑恍神了片刻,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用力压着。

    江樱被灌着呛到,水从唇边溢了出来?,沿着下巴,弄湿了大衣外套。

    “抱歉。”

    他没什么诚意地下套道。

    收回神,林彻将水放到桌上,抽出几?张纸巾,替她擦干唇角,毛绒大衣深色了一大片,他停下来?,泰然自若地和江樱对视了一眼。

    浅棕色的瞳仁里幽深,他不紧不慢地伸手,解下了她大衣的第一个扣子。

    江樱:“…………………”

    明明只是想推卸下责任,怎么还反向送入虎口了。

    心中警铃作响,她倏然转过头,朝小花园外,迷糊地喊了声:“小可——”

    阿拉斯加犬大大的身影忙丢掉玩耍的小猪公仔,扑腾地跑过来?,摇着尾巴硬塞在他们两人之间,融入进?来?成为一家三?口,大眼睛兴奋地看着江樱。

    被甩了一脸狗尾巴的林彻:“。”

    江樱抱住小可,陪着它站起来?,演技达到巅峰地跟在它后面,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我带你去找好吃的零食。”

    小可立刻屁颠屁颠地守护在她身边。

    成功回到卧室。

    她靠在门?后,给小可吃了一块牛奶片,一路僵硬的背才渐渐放松下来?,所幸他没有?跟上来?。

    苦恼地叹气?,和异性相处的经验实在匮乏,实在完全不懂接下来?该怎么做。

    屋外,林彻看着被利用完又傻兮兮自己跑下来?的小可,散漫地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冰水,才勾了下唇,给她发送了一条信息。

    【逃跑虽然可爱但没用。】

    “……”

    江樱自知自己的行为显得有?些薄情寡义,但不管了,装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能前功尽弃。

    她收了手机,安静地保持着醉鬼该有?的状态。

    她坐在镜子前,摸了摸还带点可疑破皮的下唇瓣,仔细回想,大概是脸扑上去时太猛,磕到的……

    节奏都被打乱了,超过了正常的交往程序,但内心里并没有?排斥。

    就要接受他了吗。

    江樱还没有?片刻的真实感,初次见面后在油画馆里的惊鸿一瞥,还让她心有?余悸,可这些时日下来?,这一面似乎被他完美?地藏起来?了。

    明明根上是那种读书时,吊儿郎当坐在最后一排的不良少?年,但却穿了一层还算温和的外壳。

    她其实还看不透他。

    时刻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在。

    江樱想了一会,人陷入了疲惫的状态,昨晚一夜没睡好,大白天的动荡起伏太激烈,把她不多的精力都抽干了。

    她躺回床上,心思?复杂地闭上眼,就当是进?入了“宿醉”的状态。

    ……

    ……

    江樱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傍晚。

    装死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限了,她换了件家居服,将碎发用发箍固定好,才踩着毛茸茸的白色棉拖开门?。

    她探出头,贴着墙边走,一脚踢到一个黑色的保温杯,咚的一声。

    江樱拿起来?,打开盖子,闻到里头的红糖水味。

    ……这是林彻的杯子?

    她喝了一小口,已经没有?温度了。

    *

    林彻坐在客厅里打游戏,双手握着手柄,唇角抿着,窗外斜阳将他的眉目映衬得稍暖,只穿着一件长袖,头发乱乱的。

    听到动静,他用左手点了点身边沙发的位置:“坐。”

    她环然了一圈,在距离他一个空位的位置坐下,拿起抱枕放在膝盖上,“小可呢?”

    林彻:“送它去洗澡了。”

    潜台词是,别想再?转移注意力。

    江樱看了眼时间:“那一会我们去接它,再?在外面吃饭。”

    游戏结束,他没兴趣再?开下一局,把手柄丢在一边,随口道:“好,先聊聊?”

    电视屏幕被关掉,横亘在两人间的杂音被抹去,气?氛变得凝重了些,江樱把手机规矩地放好,知道已然避无可避,视死如?归地等着他开始算账。

    林彻:“你亲了我,知道吗?”

    江樱点点头:“醉前的还算记得清楚。”

    他扬眉:“好,那我的第一次,你要怎么负责?”

    “……”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等等,你当时不也…”她开口,委婉地换了个词,讲求事?实道:“补回来?了吗?而?且,从程度上来?说,我是属于非常轻的状态,就只是简单的触碰。但你对我,是更为深入的…所以,我们应该扯平……”

    ——天,她到底在说什么?!

    林彻打量了她一会,冷清地提醒:“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责任问题?”

    江樱恍然想起,他可是帝都大学正儿八经的法律系毕业的,她的辩解完全是在自掘坟墓。

    果然,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机关枪似的,又痛又一击即中。

    “你应该清楚,男女之间嘴唇上触碰的意义,是不可能等同于亲人和对宠物之间的,是亲吻,而?在没有?经过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则算性骚扰。换言之,你性骚扰了我,我对你的回应,则属于正当防卫。”

    江樱:“……防卫?”

    “预防你对我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我做出制止,”林彻言简意赅道,侧过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给缩减,压迫性的气?场覆了下来?:“更何况——”

    江樱茫然,漆黑的眸仁对上他漂亮到易碎的琥珀眼,思?维拥堵了一下,又眼见他的脸不断放大,琥珀色的眸仁在昏黄的残阳里,闪着细碎的闪光。

    “你确定你在亲我时,心里对我没有?企图?”

    她闪躲道:“猜测不能作数。”

    “嗯,”他奇迹地没咬定不松口,哑声道:“我们继续第二件,你还记得你喝醉了吗?”

    江樱看不透他,暗想自己“醉”后,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便强撑着道:“对。”

    “关键就是,”他镇定道:“你喝醉后,再?一次地侵犯了我。”

    “?!”

    江樱混乱了,偏偏这人神色自如?,气?质锐利,严肃起来?时,浑身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