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较真:“你不告诉我?真话, 我?也不跟你说。”

    “你现在,”林彻将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身子往前倾着,大腿撞着她的膝盖,“在为别的男人和我?吵架?”

    江樱从他眼里看?到了威胁,心里像鼓起了一个气球,她早该了解的,这?个男人和一开始见面时一样,本就是难测和危险的。

    不愿意给好脸色时,心能硬成石块。

    “江樱,”他给她下了戒告:“以后都别见那个人。”

    江樱手指陷进柔软的抱枕里,“不然呢?下一次你是不是又要动手。林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拉住她的手?,想要含住她的唇,这?一次,江樱有所?防备地侧过脸,躲过了亲吻却没逃开裹挟,反倒将?耳垂送了过去。

    不顾她无声地抗议,用舌尖将?圆润的小耳垂给弄红。

    “贝贝,这?个问题难道还会有别的答案吗?”最后,他低声地耳语道。

    远处忍不住暗中观察的段铭和阿笨目睹了面红心热的一幕,同一时间地要伸手去捂对方的眼睛……

    “除了这?件事,别的我?都可以依你,”林彻放开了她。

    江樱只觉得离谱,把她蒙在鼓里却要求她听话?她近距离地感触到危险,更加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能有如此极致的两副面孔。

    明明昨晚还温柔款款,一度让她回到了以前对他的初印象。

    难道都是演技高超的伪装?

    江樱气不顺:“你不说,我?自己去问他,你们两个,总有一个会告诉我?。”

    他眯起眼:“你敢。”

    正焦灼着,手?机铃声短促地响了起来,林彻从口袋里拿出,看?了眼来电显示,人起身想走到里面去接。

    江樱拉住了他的袖子,没让他走成,仰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他,眼眸里有晦涩的情绪在涌动。

    他有一下的心软:“怎么了?”

    “她眼睛很亮,像个黑色的小漩涡,“我?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所?期待的人。”

    “所?以,”他刻意的反问:“你为什么要对我有所?期待?”

    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阿笨和段铭听不清他们两人在压着火气争执,眼里看?到的只是他们老大说着说着,还对江樱动手,黏黏乎乎的,连要去接个电话都要磨着半天。

    段铭:“还挺有情趣的?”

    阿笨超大声:“啧啧啧,这?恋爱的酸臭味,我?也想谈恋爱!”

    然后他们就看?到江樱将手?里的抱枕砸到林彻的脸上。

    “………”

    他也没躲,抱枕直直地沿着鼻梁掉下,又一声不吭地握着手?机,弯下腰把抱枕给放回去。

    江樱听得出他在发脾气,心里更堵着,想到苏可馨的提醒。假的,假的,他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她憋着火,拿起抱枕又要扔他身上出气。

    “别闹,”林彻压着她的手?,手?机安静了一会,再次打进来,他终于放开。

    段铭欣慰地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你就说,陪不陪吧?”

    阿笨超大声:“配!!!”

    林彻转过身,低低地接起电话,轻巧地避过,绘有摩洛哥风几何图案的抱枕带着阴风,正中靶心地打在段铭脸上,再滚落到桌上,啪的一下将?水杯打翻,热水洒了阿笨一裤子。

    张曦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看?完了鸡飞狗跳的一幕,眉毛一跳:“这?就是硬嗑cp的下场。”

    “……”

    “……”

    江樱见他还能神色自如地打着电话,直接起身拿起包就走。

    他拧眉叫她:“贝贝。”

    她把帽子往下压,挡住耳朵,不想听。

    “江樱,”他喊了她全名,敛着神色:“你去哪?”

    江樱按住电梯,没停留地走进去,低着头等门合上。

    *

    “人都帮你盯好了,”季川懒洋洋的:“姓安的现在就在医院,啧,够狠的,差点毁容。”

    林彻看着电梯的数字滑到一楼,又静止,不太舒服地拿起烟:“在哪家?”

    季川:“第三人民医院,怎么,感觉那顿打轻了想再加把油?那日本人惹你了?”

    林彻:“我?待会过去。”

    “行,”季川习惯收拾烂摊子了:“不过这?家伙也算是公众人物,你在人家地盘把他送进医院,你就不怕上新闻被你爸看到?”

    林彻点到即止:“你看?着处理。”

    对于安和,他已经隐忍了太久,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依旧不怕死。

    那就没有好脾气的必要了。

    凌晨一点。

    安和素来温润的脸上多了一条缝针过后的痕迹,药片的催眠效果让他睡到现在,刚睁开眼,就在漫天的消毒水味中嗅到了一丝危险。

    床对着的一把椅子上,火光时隐时亮,坐着的人显然没有什么耐心,正百无聊赖地在玩着打火机。

    林彻将银色带有小logo的打火机放回口袋里,扫了眼他,开门见山的:“许子添也是你的人吧。”

    安和:“我?不认识。”

    “你不需要认识,”他慢慢道:“自然有人替你中间联系。你们两个一前一后地找上江樱,我?总不能装瞎当巧合。”

    “当年,如果不是你们家出面,一个许子添能绑得到她?”

    几年前,江嘉树和江梨为了上位,一明一暗的不知道使了多少阴手段,得罪了不少人,两个大的无懈可击,目光自然就放到了又弱又最珍贵的江樱身上。

    怕被发现蛛丝马迹,谋划的人不敢用江家眼皮下的势力,找到了远在日本的安家,是个手?握重权的日本黑.帮。

    “长辈的事,我?无权得知,”安和道:“私底下,我?和江小姐又没仇,况且有你在,我?能动得了她吗?”

    说到这,他道:“虽然如此,这?么多天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别来无恙,我?的朋友。”

    林彻眼里划过一丝嫌恶:“你不配。”

    安和微笑:“但是三年前在临川,我?们相处得不是还不错吗,你以前的性格还不至于冷成这?样,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你和我?分享关于江樱的事——这?也成了我?可以对她聊起的共同话题。”

    林彻终于明白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江樱十八岁时,他曾想在油画馆开个展览,用她最喜欢的画为她庆祝,但画迟迟没到,甚至被盗,原来……都是出自他的手?。

    他当然不敢将画送到自己的面前。

    这?么多年来,林彻熟知江樱的一切,也知道她有个喜欢的画家,安和这?个名字一直没让他有所?行动——

    毕竟,他这?个人,从头到脚,从名字到样貌都是二次加工的成品。

    都是假的。

    *

    江樱回到家里,难得没有理会小可的靠近,鞋都没换地上了二楼,拉开衣帽间的门,走到最里面,拉开了黑色的柜子。

    那件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就挂在里面。

    她头疼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你喝醉了吗?”

    “你在心虚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要你亲自手洗。”

    接近无赖的撒娇和逼问,她真的看?不出任何破绽,也无法相信苏可馨说的真相,江樱拿出手机,在列表里转了一圈,果断打了通电话。

    沈棠接到江樱电话时,还有些发懵,毕竟两人的关系只是寄予她是她姐夫的堂妹,远着呢,平时压根不会说话。

    “江樱?”沈棠还捋不清到底辈分,就被江樱打断。

    她问:“你认识林彻。”

    “姑且算吧,我?是认识季川,”沈棠想到之前是自己出面,骗江樱问卷调查然后让她加上林彻的事,有点不自在道:“……你都发现了?”

    江樱:“我?有一件事问你。”

    沈棠:“你说,你说。”

    “林彻,他……酒量如何?”她盯着西装问。

    这?什么问题?沈棠没有犹豫:“千杯不醉,红的白的都能喝,他没开始开酒吧之前,私底下的人都喊他,夜店小王子。”

    江樱:“……”

    “不过,这?种事,”沈棠疑惑:“你问我做什么,你跟着他,应该也能见识到,或者问他身边的人,段铭他们也都知道。”

    “正因为他们都知道,所?以我才会不知道。”

    像个傻瓜一样,被他们抱团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