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脸上温柔的?笑?意全数散去:“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不也知道了,”他无所谓道。

    姜糖:“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让律师做什么了?忽然挖料,说对方走私,诉求是要他离境回日本。我们怎么可能不察觉。”

    林渊也略带严厉的?道:“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待在国内?”

    “有事?的?人不是我,”他心态不错:“再说,我这岁数再哭着回来?找你们也不太合适吧?”

    姜糖无法平静,从?知道再亲眼见到林彻为止,她脆弱的?神经就快压迫血液了,抬高了声音:“难道要像以前一样,我和你爸爸守在医院等你醒来?才叫有事?吗?!”

    林渊拉住她的?手腕,对着林彻更没好脸色:“你回国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要是遇上那个神经病,”林彻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稳:“就离他远一点?,别想报仇,干架。”

    “你自己?说,有哪点?做到了?”

    林彻敲敲桌:“都做到了,我没想报仇,只是单方面针对和揍他。”

    姜糖揉着额头,拍拍林渊的?肩:“老公,你帮我去拿一下明天的?药,我跟小彻说几?句。”

    林渊看了眼腕表,起身离开前警告了儿子一句:“别惹你妈妈生气。”

    林彻自然无意激怒姜糖。

    事?已至此,姜糖只能提出最有效的?建议:“小彻,反正你早晚要回来?的?,不然……就别回去了?贝贝那边,我可以和江家交涉,让她一起过来??”

    林彻半蹲下身,手放在姜糖的?手臂上,声音轻轻的?:“妈,你觉得有可能吗?”

    “以前是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但我也不亏,毁了他的?脸,论痛苦他比我多不少?。虽然你们没说,但我也知道,安和,不,藤原凉介原本想下手的?对象不是我。”

    林彻难得说这么多的?话,拿起蜂蜜水润了润嗓子:“在临川时?,只不过没有得逞,所以转移到了我头上。到现在,依旧处心积虑,害怕的?人该是他。”

    不然也不会利用自己?去接近江樱。

    没有人比他清楚,安和虚伪温和的?面孔下,住的?是一颗怎样冷漠暴虐的?心。没有做到的?事?,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重来?。

    姜糖心思复杂:“可他不是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吗?在他的?想法里,是你背叛了他……妈妈真的?很?害怕。”

    林彻顺着她的?话,眼前似乎出现了在临川海边时?的?一幕,他惹怒江樱回来?后?的?那一晚,坐在窗边的?男生收起画笔,回头看着他被树枝刮伤的?手臂,淡淡道:“何必呢。”

    “她没把你当?回事?,你又何须作践自己?,”男生很?真诚的?从?柜子里拿起一个红木盒,打开,露出里面锃亮的?小军刀:“不如和我一起,毁了算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贝贝的?,”姜糖道:“他的?父母因江家死,作为弃子想拿回权力只能想办法找到突破口。恨和权力,都让他没法放手。”

    “有时?候,我真的?很?矛盾,不该答应你。”

    林彻再一次郑重道:“所以,我才要保护她。”

    “又有谁来?保护你?”姜糖不顾手上还?在吊液,反握住他的?左手,目光满是悲痛的?关切:“你是不是忘了,你差点?死在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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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真相

    林彻从容的表情在此刻凝了凝。

    熟悉他的人只知道他不会游泳, 却不知道他是根本不能下水。只要深度超过头顶,再透明清澈的水下世界就会变成一道深渊,黑黝黝的, 会吃人。

    虚幻的海草能缠住他的腿, 深海里的每一份意识都随氧气流走,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里打着?节拍。

    像是溺亡的倒计时信号。

    他半阖下眼,其实很多时候, 他都不怎么去想这些事。没有意义的伤害重温几百遍也没法让他克服恐惧。

    只在此刻, 想多了些。

    最后的烟花会结束, 在他藏好江樱的下一刻, 就被人袭击了脖颈后,尖锐的冲击力让他昏倒, 醒来后发现离海是如此近。

    夹板上,藤原凉介坐在他身边,和他平视着?。唯一的不同是, 他没有被绑住双手?。

    他用刚坐的中文,蹩脚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和江樱有仇, 而你离她太近了。”

    “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和我一起, 杀了她。”

    林彻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发狂的样子, 生硬的拒绝, 几番下来后, 藤原凉介无奈又遗憾的吩咐手?下, 解开他的绳索。

    “想清楚,”他好心劝着?,长着一张任何人看了都不会特别记住的眉眼, “如果决定站在我这边,就拼命游上岸来找我。”

    他在海里浸了多久?半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或者是更久,当所有的力气被用光时,林彻真以为自己就要死掉。

    最后才是绝地反杀。

    血流了他一手?,滴滴落入平静的海面里,没一会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不见血腥。

    回去治疗的一段时间里,林彻本以为自己并无大碍,直到梦里都是铺天盖地的海水时,令人眩晕呕吐的后遗症才接踵而来。

    他怕海,想过很多方法去解决。看?病,心理治疗以及妄图去考潜水证。

    但都无疑,只是一遍遍的稳固了他的恐惧。

    林彻缓着?语气:“妈,我不怕。”

    今时不同往日,需要?忌惮的人是安和才对。

    姜糖知晓他的固执,重重叹了口气道:“那你有想过被贝贝知道……”

    “她还不知道这些事,”林彻坚定道:“如果可以,我会让她一辈子都不知道。”

    姜糖揉揉眼,不算赞同。处于风暴中心,随时被吞没的小漩涡始终无法平静下去的。刻意的隐瞒,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她没办法劝好林彻,只能悠悠的提醒他:“你告他的动静闹的太大,又是公众人物,没办法屏蔽。”

    “你不说,不代表江嘉树和江梨会不知道,”姜糖看?着?眉眼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儿子:“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知道这一切。”

    *

    几张彩色的照片被放在桌面上,江嘉树蹩眉的摘下金丝眼镜,坐在帝都分公司的会议室里,双手?交握的放在桌面上,视线停在发散着热气的咖啡上。

    在咖啡内所有的热气即将被消散前,厚重的门被秘书推开?,指引着?身后的人:“江小姐,江总在里面等你。”

    “谢谢,”江樱笑笑,等身后的门被关上,才抬眸看向?江嘉树:“哥哥?”

    她又看了眼书架的位置:“姐姐没来吗?”

    “只是我找你,”江嘉树言简意赅,招呼妹妹坐在面前后,把照片放到她的眼下。

    江樱扫过,看?到顾纯和安和的脸。

    “贝贝,”江嘉树耐心道:“你找顾纯是有什么事吗?”

    大意了,徐玖替她找人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她不确定江嘉树的态度,只能试探的道:“毕竟是以前的朋友,想找她叙叙旧。”

    “叙什么旧?”他问。

    江樱睁大眼:“哥哥,你连我的隐私都要干涉了吗?”

    “……”

    江嘉树当然没这心思,但以往江樱的生活轨迹都很简单,几乎不需要?操心。就算遇上什么事,她也都是毫无保留的来找他或者江梨。

    从来没有过一个人闷不吭声的计划这么多,还学会满脸无辜的掩饰。

    他沉默的评估着,向?来今日江樱的表现少不了林彻平时的熏陶。

    江嘉树对她没有太多的拐弯抹角,也没功夫听她敷衍自己,从抽屉里拿出第三张照片,放到桌面上,推给她。

    江樱:“这是?”

    他捏起旁边安和的相片,移在了上边,重合。

    “现在,你还有话?问我吗?”

    空气凝固着,江樱模糊得猜到两张照片的关系,顾纯说她不认识安和,但安和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只是脸不同,人一样。

    江樱:“怎么会?”

    “你不知道?江嘉树反问,在她茫然的眼神里道:“林彻毁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