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我吗?

    “我......”

    戒饭被责得瞠目结舌,只能悻悻垂下脑袋,心里老大不乐意。

    明明自己眉来眼去的,却偏怪自己挤眉弄眼?

    殿下这双标也太驰名了吧。

    戒饭愤愤地念叨,可忽地,额前却惊出一层细密汗水。

    陡然想起自己向陆星画求娶花不语——云锦书的事情,心中叫苦不迭。

    自己竟然向太子殿下求娶太子妃!

    惨了惨了,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逆不道事!

    怕不是要被千刀万剐、分五马吧。

    愁眉苦脸地转头看向苏东坡,当初要是早点听他的劝,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苏东坡但笑不语,席间一切已了然于胸。

    与李白对望一眼之后,这才起身,向着陆星画笑意盈盈地开口。

    “殿下,今日如此雅兴,怎能没有诗歌助兴。太白先生有诗一首,可谓绝美,不如吟来一听。”

    陆星画点头。

    如今,李白已算得城中最炙手可热的诗人。

    他的诗出一首火一首,诗歌专辑每每脱销,难求一稿。

    在座有不少人皆为李白的粉丝。

    如今他肯在宴会之上即兴作诗一曲,众人自然欢呼鼓掌。

    李白从容起身,略看云锦书一眼,开口间已是胸有成竹: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诗意境奇妙,语言浪漫飘逸,听之如入摇曳多姿的上天仙境。

    而开头“云想衣裳花想容”中“云”字,明明白白将赞美称颂指向云锦书,炫外音,味外味,使人神远。

    席间众人无不拍手叫好,无人不目露崇拜。

    一时间,对李白才华的赞美之声,对云锦书美貌的吹捧之声皆不绝如缕。

    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自是一番宾主尽欢的和谐美妙场景。

    仿佛云锦书从来都是云锦书,无人对花不语即云锦书这件事有一丝震惊,众人皆平静淡然。

    仿佛,她原本就应享受这流光溢彩的瑰丽幻境。

    而这一切,绝不属于孟引歌。

    苦心筹谋,竟是为她人作嫁衣裳。

    如海恨意早已深入血液骨髓,在暗处翻涌波动。

    那被轻贱的幼年时光,再次针扎一般地出现在脑海。

    **

    “这是给公主准备的衣裳,走开,别乱摸!”

    “可是婆婆,太后说要我与公主穿一样的服制。”

    面对势利的宫人,小女孩眼中满是期盼,她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裙子。

    “公主是公主,你是你。若不是太后看你可怜,咱们怎么会这么倒霉,反倒要伺候你这个捡回来的野丫头。”

    婆婆的眼中满是嘲讽与嫌弃。

    却在看到被众人簇拥而来的陆星禾时,忽然露出谄媚笑容。

    “公主殿下,您来啦,您试试这些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老奴这就拿去修改……”

    众星捧月、宛若仙女般的陆星禾却对那些华丽衣裳并无多大兴趣,随意翻了翻,便恹恹道:

    “拿下去吧。”

    随即对缩在一旁的孟引歌露出笑脸:

    “姐姐,我们去瑶华园玩好不好。”

    “哎呀公主,您金枝玉叶,怎能与那丫头玩在一起……”

    陆星禾不理那婆子,拉了孟引歌便往瑶华园而去……

    ……

    从那时孟引歌便知,自己是捡回来的野丫头,无依无靠。

    虽有郡主之名,却从不是这深宫大院的一份子。

    那天她似乎迅速成长,便收去锋芒,掩去内心喜怒,对所有人都客气周到。

    只在夜深人静之时,允许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与不甘,疯狂生长成一个决绝的念头——

    要成为这里的主人,将所有羞辱过自己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

    “好诗哇~”

    “哪里哪里,不及大人您半分。”

    “咱们殿下与牧云国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赞美之声不绝入耳。

    孟引歌收敛起愁容,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众目光皆在陆星画与云锦书身上。

    只陆星禾一人,眸光如清凉月色,将柔柔光辉洒叶风身上。

    叶风却似不知,只低着头去,轻轻摆弄手中酒杯。

    而后对着座上的云锦书轻轻点头微笑,将杯中之酒尽数饮入喉中。

    一声轻轻哀叹传入耳中,似为求而不得。

    禾禾,叶风…

    叶风?云锦书?

    孟引歌望了望笑靥如花的云锦书,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歌舞更盛,醉意更浓。

    席中之人且歌且乐,陆星画更被人簇拥了过去去,一时无暇顾及其他。

    没有人留意,云锦书正背离喧嚣人群,一人倚栏而立。

    湖水影影绰绰,在夜色之下,更显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