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稍乱,脸上是既坚定又稍显躲闪的神情。

    陆星画扬了扬眉。

    “好。”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云二皇子不便久住府中,如今已搬进使馆。

    她想念哥哥也是人之常情。

    姑娘家去往使馆,虽不合理,但她若真想去,自己陪她去便是。

    “哦~啊?”

    云锦书一时之间竟有些错愕。

    他就答应了?

    为何跟自己预想的不太样?

    一计不成,只能得寸进尺。

    “我是说,我要跟二哥哥住在一起。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不是坏人,你不能再关着我了,我不要再在这里。”

    她仰头,说得理直气壮,料定陆星画不会答应。

    “嗯?”

    陆星画只是嗯了一声,略有玩味地看着眼前这双闪烁精芒的美眸。

    没否认,也没答应。

    若在以前,他定会想法设法拒绝她,调弄她,挖苦她。

    可偏偏今日,他似乎变得很沉稳,很成熟,很得体,对云锦书很——尊重。

    对,是尊重的感觉。

    完全不似以往时而吊儿郎当轻佻无比、时而又腹黑暴戾冷酷无情的臭模样。

    莫非,他猜出了自己的心思?

    云锦书紧抿嘴唇,悄咪咪又看他一眼,观察他脸上的神色变化。

    可他脸上的没一块儿肌肉都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得到命令,无人敢擅自离守,只是静默地、忠诚地矗立原地。

    云锦书有些颓然。

    这两日的陆星画倒让自己有些捉摸不透了。

    是因为太忙太累?

    听说,男人过度劳累便会激素分泌失衡,激素分泌失衡便会性情大变。

    云锦书眼睛仔仔细细盯着陆星画的脸,眉头轻轻拧在一起——

    他果然变了个人一般。

    “陆星画,你快答应我。这太子府实在太无趣,规矩又多,整个人都闷透了!”

    这丫头,平日里向来横冲直撞,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想过要与自己商量。

    今日竟然要求自己“答应她”。

    目光闪躲,言行无状,倒要看看,怀的什么鬼心思?

    “好。”

    他仍是淡淡地开口,目光却愈发玩味。

    啊……这……

    云锦书一时瞠目结舌。

    这都答应?陆星画他吃错了什么药了。

    “你真答应我?”她扬起脸,看向陆星画的眼神充满探究。

    “嗯,答应。”陆星画回答得云淡风轻,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根本不是平时的陆星画。

    她眼底的失望落入陆星画眼中,他心中的疑团也越发明显。

    自己答应了她,她却无半点开心的模样。

    若在以往,她怕不是早就蹦着跳着跑远了。

    所以,她其实是想让自己拒绝?

    呵,奇奇怪怪。

    陆星画轻笑一声,明明已经看破,可偏不遂她的意。

    脸上的神色仍是淡淡的,漫不经心地望着这大好园景。

    最近心情不错嘛。

    是孟引歌给发的糖多了吗?

    人都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既然这样,那就用好这个机会,不用白不用。

    云锦书歪着头,再次向陆星画确认:

    “陆星画,所以,我今日的所有要求你都能答应是吗?”

    “嗯。”

    他在等,等着看她玩什么花样。

    此事的云锦书后悔得不得了。

    看来21世纪的经验也有失算的时候。

    早知道就不铺垫这么多了。

    经验告诉她,在向对方提出一个大概率会被拒绝的请求之前,最好先提一些其他要求,铺垫一下情绪。

    这样就不至于显得太生硬。

    况且对方已经连着拒绝自己多次,到最后真正的需求提出来的时候,他总不好再拒绝了吧。

    如同男女吵架。

    总不好上去就开吵的,先翻一番旧账,铺垫一下情绪,吵得对方心怀愧疚、自觉认错才好。

    总之,前面都是铺垫,最后一句才主旨升华。

    可今天这曲线救国的模式竟然有点失灵。

    反正这个大魔王已经答应,云锦书索性不再遮掩,挺胸抬头,大大方方地知会陆星画:

    “陆星画,我要为太白先生办一场演诗会,你要支持我。”

    嗯哼,措辞相当优秀。

    她没说“你不许反对我,不许打压我”。

    而是说“支持我”,相当耐人寻味。

    仿佛一团孩气的稚孩,可怜巴巴地拉着哥哥的手要糖吃:

    “哥哥,哥哥,大人说不可以吃糖,我可是我好馋,你买给我好不好。”

    那哎哎切切地小眼神,可怜巴巴地,任谁看了都不忍拒绝。

    她所谓的“支持”,自然是希望陆星画知会相关部门,手续快着点儿批复,效率高一点,别拖拖拉拉地搞官僚主义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