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憋着一股气。

    四个人坐在马车里,各怀心事。

    街头小贩热热闹闹的吆喝声和着马嘶长鸣传进车厢。

    叶风的目光一直未离开陆星禾。

    陆星禾扁扁嘴,眼眶虽还未干,眼眸深处却已有了点点笑意。

    自己刚刚心下委屈,哭了一哭,明显已经“震慑”了叶风,剩下的事情,叶风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办。

    又有哥哥督促着他,她觉着问题不大,便掀起窗帘,贪婪地盯着街上的新奇玩意儿看个没够。

    待马车稳稳停在万兴居铺前,一股肉包的香味飘了过来,勾起陆星禾肚子里的小馋虫。

    肚皮咕咕叫了两声,她略害羞地揉了揉肚子,早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拉着叶风的手,急急走了进去。

    “哎,禾禾。”

    陆星画在后面看着,面有不悦。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能如此与男子拉拉扯扯。

    “不像话,成何体统。”

    无奈地叹口气,便替云锦书扶着车门,待她下了车,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去拉云锦书的手。

    街上这么多人,万一她不小心被人碰到磕到怎么办。

    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来扶着我。”

    云锦书却不似陆星禾。

    他刚刚不是还怪自己惹哭了禾禾吗。

    哼!

    不理陆星画的殷勤,下了马车,她刻意走得快了些,以此来表示对他的嫌弃。

    陆星画观察到了她的小动作,扬了扬眉毛,也跟了上去。

    四人刚刚坐定,包子还未上桌。

    便看到戒饭提着五六个油纸袋子,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

    有芙蓉桂花糕,有西市的花生酥,还有芒果班戟,还有些云锦书叫不上名字的一些小吃。

    香喷喷地,冒着香气。

    陆星禾一点也不客气,咽了咽口水,捏着一只圆润的班戟,开开心心就吃了起来。

    云锦书却放不下面子。

    她虽然也饿。

    而且这些东西已经多天未吃过了。

    可戒饭拿来的东西,那就是陆星画的东西。

    陆星画的东西,她才不要吃。

    陆星画眸光微闪。小丫头还挺有气性呢。

    他朝戒饭使了个眼色,戒饭心领神会,从身后捧出一个细长的景泰蓝瓶子,里面正往外氤氲着丝丝热气,在空气中飘飘渺渺的。

    戒饭满脸堆笑。

    “太子妃,这是御膳房新研制出的茶饮,您一定爱喝。”

    戒饭殷勤地递上去,云锦书已嗅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啊。

    是珍珠奶茶的气味。

    奶和茶的气味较香氤氲。

    自己有多久为何过奶茶啦?

    舔了舔唇,她强压着不让嘴里的口水流下来,违心地说了句“我不喝”。

    “不喝?……”

    戒饭面有男色,目光疑惑地转向陆星画。

    “咳~咳~”

    陆星画以袖掩面,咳嗽两声,朝戒饭抬了抬下巴。

    戒饭眼睛滴溜溜转着。

    “额……太子妃,这是……殿下赏了我的,我不舍得喝,专门给您留的,我从来没喝过这稀罕东西,您尝尝,凉了便不好喝了。”

    这细腻温润的景泰蓝瓷瓶,一看便是一等一的东西。

    云锦书自然知道,这绝非戒饭所有。

    可既然他说是,那就是了。

    这才从戒饭手中接过瓷瓶,克制住“一口闷”的冲动,小小地品啜一口。

    瓷器等润凉与奶茶热热的细滑同时出现在口中。

    味道,很好,哼细腻。

    云锦书忍不住,又是一大口,顺带洗上来一颗圆圆滑滑的小“珍珠”。

    细嚼了嚼,竟然是葡萄的味道。

    原来,御膳房的师傅用了葡萄代替珍珠奶茶中的“珍珠”。

    竟别有一番清新酸甜滋味。

    “哥,你好偏心。”

    陆星禾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流过石上,清凉清凉的,即便在娇嗔,叶一点不让人觉着腻。

    陆星画脸色微动,略咳了咳,沉重嗓子说道:“宫里有的是。”

    今日只道快些回府看云锦书,不知她与禾禾在一起,想来自己今日对妹妹确实是有些忽略了。

    陆星画甚少见到自家傲娇的哥哥被女人无视甚至厌恶,却又贴着脸凑上前讨好的窘境,不免玩心大起,调皮地歪着头。

    “哥哥,你说,加入我跟嫂子同时掉入湖中,你先救谁呢?”

    “噗嗤”一声,云锦书口中的珍珠葡萄差点被喷出来。

    只道当代婆媳之间有此比较,经不知古代姑嫂之间也有这等较量?

    姑……姑嫂?

    五行之间,云锦书已将陆星禾当作自己小姑子。

    待想到这一点,不禁微微红了脸。

    呸呸呸,云锦书,才不要鬼迷心窍。

    “禾禾,当然是先救你啊,我不又用太子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