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哭得说不出话,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她脑袋, 脸颊贴着她脸,像是不能平复下情绪,更不敢轻易松开抱着她的手。

    生怕一松开,洛殷又会失踪不见了。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沉默了,杜局眼眶也有些红, 抹着眼角转身擦拭。

    这时候负责送洛殷回来的警员走了过来,在杜局身边小声汇报着。

    杜局面色凝重下来,摇摇头叹息一口气。

    “把医院地址发给我吧,晚点我过去看他。还有……通知一下他家里人吧,这种事情,家属到底有知情权。”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内一片静寂。

    秦棠转头看了洛殷几次,她却一直都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意思。

    两个人绝口不提遗书的事。

    像是互相约定好的。

    秦棠低头叹息一口气,决定主动与她说说话,“小殷,回去后先洗个澡,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事情了,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聊。”

    然而话音落下,车内一片寂静,氛围有些奇怪,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

    秦棠试着唤洛殷几声都没有回应,不由靠近去看,却发现洛殷已经闭上眼睛了。

    “原来,睡着了……”

    秦棠自言自语般道,笑容却有些勉强。

    早晨七点,住院部大楼。

    因为一个小时后还要上班,洛殷便就近在医院门口买了个水果篮过来,照着杜局给的位置,很快找到了御迟衍的病房。

    空气中满是消毒水气息,此时住院部十分寂静,走廊里仅有几个医护人员和打扫卫生的阿姨在走动。

    洛殷抬手在病房门上敲了几下,没有回应。

    犹豫一下,还是小心打开门。

    “祁警官?”

    轻声呼唤着,进去后才看到男人还在睡觉。闭着眼,似乎很疲惫的模样。

    洛殷心下复杂,她对祁肆既是感恩又有愧疚。

    如果那天不是有他在,恐怕她已经丧命了,如今他也不至于躺在这里。

    可是她却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毕竟他似乎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需要她做。可她不习惯亏欠着别人的感觉。

    将果篮放在桌上,低头的时候却发现病房内有些乱,像是经历过什么事情般。

    目光滞了下,她默默将垃圾拾起,将整间病房收拾了下。

    做完了这一切,她看到窗外阳光将整间病房照亮,担心会影响到男人睡眠,便又过去将窗帘拉上。

    整间房间顿时变得暗寂,洛殷舒了一口气。

    看了时间是时候走了,便抬步要往门口走去。

    不料这时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忽然踹了下被子,整床被子就直接滑下了床。

    洛殷:“……”

    认命般走过去,将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却没有想到在帮他捋到肩膀处的被角时,忽然一只大手扣住了她手腕,微一使力,她差点整个人跌至他身上。

    洛殷被吓到了,抬起头,却毫无预兆对视上双深沉幽寂的眼。

    那一瞬间,她心脏漏跳了半拍。

    “鬼鬼祟祟,来偷东西啊?”

    寂静环境中,男人低朗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清晨初醒的朦胧沙哑,听得人莫名脸红。

    洛殷又羞又恼,连忙就想起身挣开。

    一大早过来探病,还帮他收拾了病房,他现在竟然诬陷她偷东西?

    “你自己看,这有什么可偷的?哪有这样随便污蔑人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想挣开他桎梏,只是男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无穷大,似乎根本挣不开。

    然而听洛殷解释完,他依旧笑得慵懒邪肆,漫不经心道:“你来探病?就带了旁边那个果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医院门口买的?不妨你拆开看,有能吃的算我输。”

    洛殷:“!”

    感觉脸颊烧得更红了,她怒瞪着男人,像是一只被惹怒炸毛了的猫,随时会给人来一爪。

    她心底发誓,再也不来探病了!

    男人也终是松开了攥着她的手,神态悠哉,像是在端详着什么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后天出院,你今天回去把未完成的任务做完,明早再过来跟我汇报。”

    洛殷怔住,有些气恼却找不到拒绝理由。

    总觉得这男人能洞悉她的想法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