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他身边的人见他脚步停下,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吟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特助,“没事,你们先谈。”

    十月初,s市转寒快,一场暴雨过后气温就降到了十八度。

    姜皑今天穿着及小腿的米色长裙,刚从暖和的会议室出来,外套搭在手上,有寒气顺着裸露的小腿开始往上爬。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不知从心底埋怨自己多少次查资料不查清楚。

    连tk的副总姓江名吟都能忽视掉。

    江吟跨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

    距上次见面已经有半个月多,姜皑此刻再看到他的脸,依旧有种久违的感觉。

    “来教课。”她扬了扬手里的教案,客气地笑道,“你的员工学习能力都很强。”

    江吟看了眼她手里收上来的随堂测试,目测不超过三十张。

    “抱歉,下次我会让他们准时。”

    姜皑摇头,声音有些生硬,“没关系,现在的人数刚刚好。”

    江吟微微垂眸,睫毛耷下来,眼睑下方出现一层似有若无的影儿。

    他的眼皮很薄,窄窄的内双将眼型勾勒的狭长,眼尾弧度微微下垂,认真凝视对方时,给人一种极其无辜又极其勾人的感觉。

    他没有回应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姜皑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试图以此消解他带来的压力。

    电梯到达,她将手挡在感应器前,转身道别,“江总,下次见。”

    等姜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里后,市场部经理才敢走上前,“江总,我们……继续?”

    江吟抬眉,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谢权还在办公室吗?”

    特助不仅汗涔涔:“小谢总一般都是踩着点下班的……现在都六点十分了。”

    江吟若有所思地问他:“他最近是不是很闲?”

    特助:“……”

    江吟从他臂弯里拿过所有的文件夹,表情看不出喜怒,“通知他,从明天开始一起跟着来上课。”

    特助摸不清头脑,“上什么课?”

    “日语。”他无波无澜道。

    -

    姜皑每周四上午都会到尹夏知的心理治疗室检查,躁郁症并不存在一次性治愈,每次波动周期为两到三个月。

    但自从姜皑到日本读书,情绪崩溃的次数逐渐减少,可以说是尹夏知接触过的病人里最奇迹的一个。

    尹夏知与姜皑,即是医患关系,又是多年的知己。

    她们俩同为a大学生,结识于某次社会心理选修课,尹夏知专修心理学,对这种课自然不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几个学分。

    但姜皑不同,她希望能通过教授的讲解,寻找到控制自己情绪的办法。

    下课时,姜皑在走廊截住教授,迟疑几秒问:“患有躁郁症的人能否可以去爱别人?”

    教授审视地看了她一眼,“同学,我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抱歉,我不能解答。”

    尹夏知单肩挎着包,本来已经走远,脑海中不断重现姜皑近乎绝望的表情。

    于是她又退了回去。

    姜皑正坐在上课时的座位上收拾书包,而她面前站着心理学院的院草。

    他一脸虔诚,好像在告白。

    然而姜皑面无表情,将课桌上的书本和零碎物件一件一件地收入包里,最后和男生擦肩而过。

    撞上整个人堵在门口的尹夏知。

    姜皑:“麻烦让一下。”

    尹夏知没让路,伸开手将剩下的空也给堵住,好整以暇靠着门框端详她的表情。

    姜皑姣好的容颜冷下来。

    “我住你隔壁。”尹夏知懒散地仰着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患有躁郁症,所以才那样问教授。”

    姜皑终于有了反应。

    眼帘微掀,弯了弯唇:“知道还挡路,这不是找打吗?”

    后来尹夏知告诉姜皑,这世界上没有人规定躁郁症患者不能恋爱。

    如果对方心理素质不够强大,脾气不够温和,没办法与冷漠极端偏执爱钻牛角尖的爱人相处,那他根本没资格与你共度余生。

    姜皑信了。

    于是开始追求江吟,他是第一个主动帮助她的人,没有计较她暴力的解决方式,甚至……将她的所作所为看成正常人也会有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