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攥着的手指,“那只手。”

    姜皑略怔,懊恼地垂下眉眼。

    他为什么可以把情绪控制得如此平静,刚刚她那番挑衅的话语,落到谁的耳朵里都会刺痛一下。

    “难道学长想和我这种人交朋友?”

    她尾音拖得很长,脸上多了几分自嘲。

    脾气不好,极端偏执爱钻牛角尖。

    人际关系冷漠是事实,不敢尝试交往也是事实。

    所以她没有朋友。

    就在姜皑以为他会忽略她时,江吟缓缓抬起头,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不疾不徐吐出两个字:

    “好啊。”

    ……

    ……

    姜皑仰面躺在床上,脸上敷着湿润的面膜纸,眼神放空。忽然想到今天江吟坐在底下的身影,翁里翁气问正在电脑前敲病历的尹夏知。

    “你说江吟到底是什么心态?”

    尹夏知头也不抬:“你已经问第四遍了。”

    姜皑撇嘴,“但你没有给过我一个答案。”

    “你觉得他对你留有余情?”尹夏知转过身来,手中晃着一根笔,“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你?”

    姜皑坚定地摇头,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尹夏知扬起眉,“你与其从这边瞎猜,不如主动试探。”

    姜皑没说话。

    “就像你大学时候一样——”她捏着嗓子学得像模像样,“江学长,不是你要和我做朋友的吗?”

    说完冲姜皑狡黠地眨眼,“看我学的像吗?”

    姜皑抖落浑身的鸡皮疙瘩,不忍心承认她当初一步步接近江吟试图追求的经历有多么不堪回首。

    江吟学经济,她就报了第二专业也学经济,结果被高数整的头发都要掉秃了。

    姜皑是纯正的文科生,高考时语文和英语一百四十分,数学堪堪及格。

    因为这扯后腿的科目,她被调剂进日语系。

    不是喜欢的专业,对待学业始终提不起兴致。

    大二开学他们都以为姜皑要转院,但她没有。

    大概是不想再费时间费精力再去熟悉另一群人。

    尹夏知收拾好病历单,关上电脑,“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姜皑沉默好半晌后开口,声音幽幽,包含着不知名的情绪。

    “夏知,我的病……还会再犯吗?”

    她伸手遮住眼睛,挡住刺眼的光线,仿佛深陷黑暗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尹夏知触碰到门把的手收回来,静静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她认识的姜皑,是多么骄傲的一个女生。

    即便自己被关在一个小屋里,也试图去勃勃生机地生存,去挣扎,去负隅顽抗。

    现在,她却迟疑了。

    尹夏知叹口气,“姜皑,你是个正常人。”

    床上蜷缩的人动了一下,缩了缩脚趾。

    她记得有个人也曾和自己说:

    你值得被爱被珍视。

    姜皑,你很好很好。

    -

    江吟看起来没有谢权那么闲,工作日的时候他忙到连人影都看不见。

    姜皑经过对面会议室时会刻意顿一下,透过层叠的百叶窗仔细辨别里面的身影。

    全都不是他。

    课空,姜皑到茶水间接水,谢权就扬着一双漂亮的眼亦步亦趋跟着她。

    茶水间内人来人往,谢权倒是毫不避讳站在姜皑面前讲段子。

    没有颜色的。

    只为博美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