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下巴抬起,声音低沉而清冽,“这份文件明天下午翻译出来。”

    姜皑这时才拿起来,打开后放到膝盖上仔细阅读扉页上的引言。

    科技类的资料她接触不多,在日本工作翻译的大多是经济类文件,第一段上来有三个词把她思绪卡住,怎么翻译都不顺畅。

    李倩琢磨了半晌江吟的话语,没有半点偏向姜皑的意思,完全是上下级正常下达指令的口吻。

    于是试探地问:“江总,我最近手上的活儿挺少的,不如我帮姜助翻译?”

    姜皑挑起眉,没说话。

    江吟从她眼神里看出了不想背锅的抗拒,开口问:“你需要帮助吗?”

    “……翻译文件是我的职责所在。”她斟酌着语言,选了个折中谁也不得罪的说辞。

    江吟抬眉,正过身子直视面前的女人,“你听到了?”

    他的目光薄凉,眼风像是夹杂着寒冬的冰碴,划过来落到耳中也不见有半分融化的趋势。

    李倩在职场打拼多年,又了解江吟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这句话隐隐含着警告之意,希望她不要越职去做不该做的事情。

    下午江吟要开会,姜皑没多留,收好文件跟李倩一道离开总裁办。

    两人的办公地点不在一块,出门后姜皑往办公室走,迈出几步发现身后好像多了条尾巴。

    她往前走一步,尾巴就跟着她往前一步。

    停到办公室门前,姜皑握住门扶手,眼帘抬起问她:“你有话要说?”

    李倩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姜皑比她高,又穿着细高跟,这会儿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把她上门兴师问罪的气势碾磨的一丝不剩。

    李倩表情很悲切,“姜皑,你的到来让我很不安。”

    姜皑垂下头,声音淡淡,“不安?”

    “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从tk最底层一路打拼到人人艳羡的顶楼,我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份工作。如果你是因为我觊觎江总,那你大可放心。”她顿了顿,复又说,“我输不起。”

    输不起。

    多沉重的三个字。

    姜皑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敛起攻击性的目光,笑了。

    “我没有想要排挤你的意思,你比我资历老,自然知道有个词叫能者居之。再说,江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觊觎的。”

    江吟那样好的人,每次想起他,她都会感觉自己狼狈又不堪,以至于最后有种难以割舍的负罪感。

    李倩还想说些什么,但姜皑已经旋开门走进去了。

    她被挡在门外,最后一点儿底气顷刻消失。

    临进下班的点儿,谢权还没回公司,姜皑第五次从总裁办走出来,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忙音顿了两声,那端接起。

    先是劈里啪啦一通响,继而是骂骂咧咧的嘈杂声。

    她皱眉,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没有拨错。

    再贴到耳畔,恰时一道熟悉的男声嘶吼落下:

    “你们再提我爸一句试试!”

    “……”

    小少爷去干架了?

    姜皑回到办公室,目光在林深脸上转了一圈,快步走过去,将手机搁到他桌上。

    “林助,小谢总的手机定位可以查吗?”

    林深从电脑屏幕中拔出视线,愣了愣,“小谢总?”

    他的表情不是很正常,带着少许慌乱。

    姜皑随口问:“你知道他去哪了?”

    林深犹豫了一会儿,“知道。”

    “——小少爷去干架这事儿也知道?”她拉长尾音,漫不经心晃着手机机身。

    林深紧张到腾地站起身,“不可能啊,今天是老董事长的忌日,小谢总现在应该刚祭拜完回来。”

    姜皑手中的动作瞬间顿住,大概猜测到事情始末,她面无表情看了他三秒,“快查定位。”

    “……”林深立刻打开电脑页面,不出五分钟调出一个地址,“是在湖色礼。”

    姜皑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出几步,想起什么转过身,差点和后脚跟上来的林深撞倒一块。

    “你通知江吟,我先去。”她垂眸扫过他手里的钥匙,伸出手示意他。

    林深终于想起被抛掷脑后的老大,匆匆扔给姜皑车钥匙,转头去给江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