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意图上前,却被姜皑挡住。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被她凛冽的眼风骇到,不敢出声辩解。

    心怡被迫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针头扎入血管中,她不停挣扎,直到意识完全抽离,浑身的戾气才平息下来。

    护工送心怡回病房,非院内工作人员不允进入。

    姜皑也被拦在门外。

    她歪了下头,脖颈处的肌肤传来一阵刺痛,拿出手机用屏幕看了一眼,裸漏在外的脖颈上有肉眼可见的三道血印。

    收回手机,脑海中浮现出踩在楼层边沿的场景,几十米的高空处,寒风凛冽。

    她浑身的力气霎时被抽离,扶着墙壁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腿弯。

    发生这种事,院方婉言请tk的员工离开。

    不少人目睹了事情经过,除却顶层知晓姜皑病症的几位秘书,这次余下的技术部和市场部员工,亦是对姜皑亲口说自己也曾是躁郁症患者而感到震惊。

    震惊么?

    姜皑懒洋洋拖着下巴,目光转移之际对上由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其中蕴含的情愫,怜悯,同情,悲哀,不敢置信。

    姜皑都曾见识过。

    只不过现在,她不想再去理会这种目光。

    她不是怕,而是释然了。

    心理疾病治愈后,会有种奇异的免疫力。

    以往能击败她的,只要挺过来,就再也不是阻碍她的障碍。

    江吟打来电话,应该是知道了现场发生的事情。

    姜皑撇撇嘴,思忖片刻后接通,没说话,等对面先出声。

    几秒,江吟问:“走到那么高的地方,不怕吗?”

    话中没有责怪,没有质问,他语气故作轻快,试图消减她心底沉重的情绪。

    姜皑眨眨眼,一直紧攥住衣摆的手指松动几分。

    “怕,怕得要命。”

    江吟愣了一下,声线压得极低,“皑皑,你做得很好。”

    姜皑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喉间溢出轻微的声音。

    “江吟……”

    她以为自己会不惧怕生死,但当踏上楼层边沿的那刻,她突然恐惧起来。

    如果她失败了。

    最坏的结果无异于两个人同时从五楼跌落。

    可她舍不得。

    一想到他,一向坚硬的人就有了软肋。

    车停到tk大厦门前,对面久久没有回应,姜皑拿下手机,发现通话已经中断。

    她坐在最后排,等前面的人都下车后再起身。

    慢吞吞走到车门,抬眼却见站在台阶下的男人。

    姜皑垂着眼,面无表情:“你挂了我的电话。”

    江吟缓慢露出一个笑容,张开双臂,眉梢微扬起,“所以我来接你了。”

    姜皑抿下嘴角,学他的样子伸开手臂,站在两层台阶上看他。

    暗示意味很浓。

    江吟得到指令,上前两步直接把面前的姑娘抱下车。

    这一举动惊呆了身后一众员工。

    林深眉梢抽搐,轻咳出声:“都散了啊,散了回去吃饭。”

    说完,自己也脚底抹油溜了。

    下班高峰期已过,中心商务区人烟逐渐稀少起来。

    姜皑微歪了下头,牵扯动脖颈处的划痕。

    江吟凝眉,牵她上车后,驱车到临近的药店,下车买好紧急处理的药,再回到车里。

    熟练拧开装消毒酒精棉的盒子,拿附带的镊子夹出来。单手抬起她的下颌,棉球碰到伤痕,立刻有血色泛出来。

    姜皑呜咽出声,不自觉拿手去碰伤口,还没碰到,就让江吟拍掉了爪子。

    他神色严肃,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给她处理伤口时,这男人惯常都是这副唬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