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妤发给她的餐厅地址。

    没来得及回复,后台的顶灯霎时暗下。

    眼前除了手机屏幕泛出的淡淡荧光,周围一片漆黑。

    姜皑懵然,紧忙套上衬衫和裤子,由外面射进来一道光束。

    “里面还有人吗?”是几个男生。

    她大声喊:“有人,在换衣服。”

    之后只剩下一道脚步声,停到布帘前方,颀长的身影落在蓝色纱布上,深深浅浅看不真切。

    姜皑试探地问:“…江吟?”

    影子晃了下,低沉的声音传来,“需要手电筒吗?”

    她嗓子紧了紧,“没事,我快好了。”

    江吟一直等到姜皑完全整理好才放下手中的灯筒。

    入夜,气温稍低,她只穿一件薄衬衫,出门打了个寒颤。

    整个会场都陷入黑暗,姜皑走在他后面,步子踩得小心翼翼,“怎么突然停电了?”

    江吟放缓脚步,侧身说:“正在安装明天的灯光设备,可能是线路出问题了。”

    她只顾着听,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被翘起的红地毯绊住,下意识抓住身前人的胳膊。

    额头径直撞到他的胸膛上。

    姜皑疼的眼泪汪汪,忽然想起对江吟有意的一群姑娘,不由自主感慨:“投怀送抱也不找个怀抱温暖点的。”

    偌大的空间内漆黑安静,江吟垂眸,没能看清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姜皑从兜里翻出手机调亮屏幕,微光由下往上,映衬得脸惨白一片。

    抄近道离开会场,苏妤又打电话来催。

    江吟淡睨她一眼,“晚上有事?”

    “出去吃饭。”姜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麻烦死了。”

    彼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

    江吟皱起眉头,行道树间的挂灯落下明灭光斑,衬得他脸上的神情隐晦不明。

    片刻,他说:“到家后给我消息。”

    姜皑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定住,“学长,我只有你的工作号。”

    江吟看到她认真地过分的表情,心底升腾起一股无力感。

    这姑娘的聪明劲儿去哪了。

    他言简意赅解释:“也是常用号。”

    “常用号?”她不信,“连张照片都没有,你骗谁呢?”

    “……”

    江吟薄唇抿紧,抬起手腕给她看了眼表盘,“再不走就晚了。”

    七点过五分。

    姜皑淡淡收回视线,不咸不淡道:“既然他们请我去,多等等有什么关系。”

    江吟看得出她情绪中的抵抗,随口问:“不想去,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很明显吗?”

    姜皑问完,也觉得自己脸部线条绷得过紧,伸手拍了拍脸颊两侧,嘟囔一句,“没办法,都答应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种事情,不能以“想”或“不想”去做出选择的。

    也许对于像他这种人,是可以凭自己意愿去选择。

    但她不行。

    特别是牵扯到家庭的问题。

    姜皑垂下头,长睫微颤,“江吟,你一定有个很美满的家庭吧。”

    他嘴唇动了动,但不发一言。

    “我也曾经有。”她捏紧手机,想了想,弯起嘴唇笑道,“但现在没有了。”

    江吟噤声,平静无波的眸子愈发深邃。

    面前的姑娘继续说,“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她歪着头,声音像浮在空气中一样轻弱,“所以,是秘密呀。”

    选定的餐厅位于市中心繁华地界,姜皑拿出手机再次确认后推开门走进去。

    北欧式装潢,大厅内光线不强,柔和地铺落于奶白色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