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曝光的是初恋这件事,我会给你扫墓的。”

    白莘莘干咳:“注意用词,是分手多年的初恋。”

    “别人分手多年的初恋没人在乎,可是司韶入圈五年,身边连个普通女性朋友都没有。他要是曝光出来有个初恋,还是让他刻骨铭心忘不掉的那种,他家粉肯定要疯。”

    白莘莘鼓起腮帮子刚要反驳,彭小洛淡然收回话题,转移正题:“差点被你带歪了。庆幸吧,你们俩的事没曝光。你拍的那套图出问题了。”

    “你拍照穿的衣服,是司韶同款,上个月才公布的最新照片里的。你拍照的地点,也是司韶上一条微博刚去打卡过的艺术馆。”

    “亲爱的,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们分手了,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暗搓搓秀恩爱。”

    彭小洛声音拔高:“但是!你们分手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你现在的行为在他粉丝眼里,叫做——碰瓷!”

    “够狠啊姐妹,这年头敢捆绑司韶的人,你可是独一份。”彭小洛鼓起掌。

    碰瓷。

    还是跨太空碰瓷了前男友。

    白莘莘的那颗心,就像是被放在咕噜咕噜的开水里煮,七上八下,滚烫滚烫。

    白莘莘终于打开她微博。新注册的艺人号,只有一条微博,是昨晚经纪人发的。一套图,一个介绍,正式出道。

    和可怜兮兮的一百个粉丝不同,这条微博下,一万多条评论。

    下一刻,扑面而来的嘲讽糊了白莘莘一脸妈不认。

    [这是哪里来的十八线野鸡给自己加戏?穿司韶同款,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呵呵,这边劝您收一收想蹭热度的心呢?]

    [一出道就碰瓷司韶?这边劝您别出道了,直接出殡吧。]

    [笑看十分钟后碰瓷狗滑跪卖惨。]

    白莘莘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

    无边的谩骂,嘲笑。

    还是他的粉丝。

    白莘莘揉了揉鼻子,有点酸。

    还以为落魄至今,她已经够惨了,原来还有更惨的大礼包在这里等着她。

    白莘莘对比了她的照片和司韶的那两张照片。

    同款蓝色t恤,同款艺术馆角落,没得洗,的确是撞了。

    白莘莘脸色不太好。

    “小洛,这事儿不是我策划的。我先回去处理下。”

    彭小洛:“卧槽!那你经纪人这不是在送你去死!惹上司韶粉丝,靠,地狱模式啊!”

    是啊,地狱模式。

    不但是她的事业,也是她的人生,把她仅存的骄傲,打破,碎了一地。

    黄昏余味,街头都是急匆匆下班的行人。白莘莘一颗心在吹着晚风中凉透了,也冷静了。

    “热搜上司韶是怎么回事?”她等不到回家,直接给经纪人打了电话。

    衣服地点都是罗麦德选的,甚至其中一张和司韶完全一样的姿势,都是罗麦德指挥她拍的。

    这种巧合,根本都解释不清,而且这种巧合,别人能信吗?

    罗麦德哈哈一笑:“你看见了?不错吧,司韶不愧是娱乐圈这么几年来最万众瞩目的对象,分分钟送你热一。”

    白莘莘心一沉。

    不是巧合,罗麦德是故意的。

    策划这次街拍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的出道方式。

    捆绑着司韶,以碰瓷的名义蹭热度留名字。

    碰瓷,蹭热度,找骂。

    她刚出道就要背负这种恶名了?

    蹭的人,还是她分手五年的前男友。

    那个曾经紧紧握着她的手,红着眼不许她走的少年。

    白莘莘脑海里闪过祖安舞台上说唱选手的歌词。她忍住了。

    “你签我,就是为了送我出道日坠机?”

    “怎么能这么说,这是一个机会啊。一年出道的新人多少,没有作品想要先有名字多不容易。蹭着司韶,你看这不就是马上有名字了吗?”

    罗麦德认真解释:“现在你马上发一个道歉微博,艾特一下司韶,态度诚恳一点,你就黑红出道有姓名了。”

    道歉。

    白莘莘眼前都是一片黑色。

    碰瓷人家蹭了热度,捆绑对方上了热搜,现在去道歉?

    这个行为,不就是又当又立?

    她的骄傲被敲碎了一地,还要撕下她最后的一层骨气?

    “不。”

    白莘莘一脸平静:“解约,我不干了。”

    第2章 解围

    “韶哥,您明天上午十点半有一个杂志封面,预留时间两个小时。下午五点是陈导约您在天湖大酒店见面,预留时间两个半小时。”

    助理小洲低声念记事本上的行程。

    二十五度舒适室温,加湿器静音喷洒水雾,绿萝从墙壁蜿蜒垂地,攀爬在另外几盆翠绿植物花盆上,构建出一个绿植空间。

    水雾随着绿叶环绕,轻柔地绕开竹制沙发。

    沙发上睡着一个人。男人脸上扣着一顶帽子,遮挡阳台透来的光。长手长脚的修长身体躺在那儿,一米八长的沙发还要委屈他把小腿搭在扶手上。

    裤脚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他少见阳光的冷白肌肤。

    沙发侧的小洲压低了声音,翻了一页记事本念完事项,抬起头眼巴巴看了眼司韶,没反应,又低头打开手机备忘录。

    “这几天没什么大事,就昨天有一个新公司,胆子大,直接让艺人穿哥的同款,拍一样的照片。女孩挺好看的,看到的人多讨论度也不错。然后发酵到今天,对方公司直接买了个热搜,现在冲上热一了。”

    司韶没有反应。他像是还在睡觉。

    小洲揉揉鼻子,干笑:“这事儿其实也不用给韶哥您说,公关部马上就能搞定。”

    小心翼翼看司韶一眼,意料之中的无动于衷。小洲叹了口气,也是苦恼,经纪人让他想法子逗着司韶一天多说一句话。这么重的任务,还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没辙,小洲只能想尽办法说些乱七八糟的凑字数。

    “哥,您要不要看看,那女孩拍的照还挺好看的,新人,年纪挺小,长得清纯漂亮,一看就是纯天然。笑起来的样子可好看了。”

    “名字也挺好听,姓白,叫辛辛,白辛辛。”小洲说着,又盯着热搜看了眼,“这个辛长得还真奇怪,头上长草了?”

    小洲自己嘀咕,房间里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

    “莘。”

    略显沙哑的男低音带着尚未清醒的倦意。

    小洲吓了一跳,抬头看,男人已经坐起身来。

    司韶单手捏着帽子,逆着光侧颜陷入黑暗中,高挺的鼻子在阳光下透着一层薄红。午睡久闭后眼睛不耐光,他垂着眸,视线落在生机勃勃的绿萝上。

    “韶哥,您说什么?”

    司韶揉了揉额角,侧眸:“那个字,念莘。”

    哑质的声音,吐字时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缱绻。

    小洲一时间文盲:“哪个生?”

    “……白莘莘的莘。”

    司韶说完,垂下眸沉默,朝小洲伸出手。

    手机落在他手中。

    页面正好停留在热搜榜上。

    热搜第一。

    白莘莘司韶 [沸]

    司韶喉结滚动,眼紧紧盯着那三个字,陷入幽暗的沉静中。

    他的指腹划过那三个字,轻轻一碰,进入话题中。

    十七八岁少女模样的她,穿着他眼熟的蓝色t恤,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懒懒地笑,半眯着眼,慵懒如猫。

    时光像是遗漏了她,让她还停留在高中时期,熟悉的过分。

    ……却久违了。

    顶着他头像的账号,在评论区掀起风浪,嘲讽谩骂。

    小洲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地,不住咽口水。

    韶哥自己手机上连个微博都没有,一两个月才在工作人员催促下发一条微博,其余时间,对这种平台看都不看一眼。

    娱乐八卦吸引不了他,那吸引他的……

    司韶看不下去,将手机还给小洲。他沉沉盯着小洲,带给小洲无比大的压力。

    “……怎么回事?”

    *

    手机发烫,白莘莘随手把通话中的手机扔到茶几上,自己一头倒在沙发上,胳膊横在额头,闭眼。

    回家后,罗麦德打过来的电话持续了一个小时,白莘莘起初还有气,挂了几个,罗麦德耐心十足,反反复复打过来,从头解释再到分析,汇总也就是一句话。

    “……你现在赶紧道歉。”

    房间内太|安静了,没开免提,罗麦德的声音都清晰不可避。

    “罗哥,”白莘莘打断滔滔不绝的罗麦德,“我说了,我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