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突然站起来,淮桑吓了一跳,看着他。

    季延:“不早了,去睡吧。”

    淮桑愣愣地点了点头,起身时下意识又往田里看了眼,红灯处忽明忽暗。

    她其实不是怕,她并不信鬼神,可是那明明没有电线,哪来的红灯?这不科学。

    两人一前一后往木屋方向走,淮桑正要踏进门槛时,手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她拿起解锁,当看到熟悉的短信前缀时心里立刻就冒出不好的预感。

    半夜十一点,节目组这时候来短信?

    淮桑点开,看完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请前往田中红光亮起的地方,并查明何事——今天在干嘛」

    淮桑立刻看向门边对着她的gopro,怎么回事?什么临时任务?其他三人是不是也收到短信了?

    季延察觉淮桑看着手机短信定在门口处,用目光询问她。

    淮桑将手机递给他看。

    这时其中一扇门轻声打开,唐子宴身穿睡衣拿着手机从里走出来,看见淮桑和季延,又看了眼对方手上的手机,问:“桑桑姐你也收到了吗?”

    淮桑点头,然后看了眼他身后关了灯的房间。

    唐子宴:“刚叔已经睡了。”

    淮桑:“莫沁应该也睡了。”

    唐子宴读不懂短信的意思:“什么红光?”

    淮桑简单跟他说了刚刚田里突然亮起的红光,然后就收到这个短信了。

    淮桑:“节目组给的任务?我们要去看吗?”

    她看了一旁的季延,对方是客人,没收到短信,任务是给他们四人的,便说道:“季……您要不先回房休息?需要多一张被子吗?”

    季延却说:“这个节目有点意思,我也有点兴趣。”

    唐子宴立刻问:“季延老师也一起去吗?”

    季延点头:“可以。”

    淮桑惊:嗯?

    本来唐子宴有点犹豫,大晚上、农村田间、突然亮起的一抹红光,的确有点渗人,可季延此时一脸淡定地加入队伍,他胆子也壮了些。

    “那咱们三人,组队去看看?”

    淮桑对这个突然的三人团有些消化不了,唐子宴和季延已经率先踏出了门口,淮桑看着季延的背影,抿抿唇快步跟上。

    在院子边,唐子宴从高处看着远处的红光还是背脊凉了凉:“看上去有些恐怖。”

    淮桑:“竟然是任务,那就是节目组安排的,不用怕。”

    季延看了一眼她:“嗯,走吧。”

    三人一人一个手电筒,顺着岔口的下坡一路往田边走去。

    唐子宴虽然有季延在胆子壮了些,可也还是不太敢打头阵,季延原本说他先走,可淮桑怎么愿意,本来就是客人,而且还是季延,怎么能让季延为他们两开路,她当即就拦住他:“我先。”

    唐子宴弱弱地申请:“我可以走中间吗?”

    淮桑对他有些改观,平日里话少腼腆的小奶狗,这会变成胆小小怂包,一个大男人竟萌生了几分萌感。

    所以这一来,便是淮桑开路,唐子宴紧跟她后面,季延最后。

    红光微弱,忽明忽暗,可在一片漆黑的田中已经足够惹目,几人离那光越来越近,淮桑脚步突然放缓,说道:“有个人。”

    唐子宴一直低着头跟着淮桑走,这时闻言抬头瞄了眼,吓得手电筒都掉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身火红嫁衣,提着一个红灯笼站在水塘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淮桑:靠,这到底是什么综艺?!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一路上三人都甚少说话,季延更是安静如磐,这时帮唐子宴捡起地上的手电筒,说道:“是人。”

    唐子宴虽然知道是真的人,可心里也是真的怕。

    就像玩鬼屋,即使里面全是人,也几乎没有人不是尖叫跑出来一样。

    季延:“你站我后面,跟着我。”

    唐子宴点头,立刻跟他换了个位,缩着身子躲在了他身后。

    季延:“你要是害怕,可以搭着我的肩膀。”

    下一秒唐子宴就两只手都搭了上去。

    淮桑:“……”

    我是不是不应该勇敢。

    季延看向她:“过去吧。”

    红灯笼里的烛光不时晃动,映照得女人身上的嫁衣更显深红,女人长发及腰,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三人停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淮桑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您好?”

    女人像被人打扰,烛光一晃,慢慢抬起了头。

    眼眶爆裂,血泪满面,半边脸已经腐烂,透出森森白骨,最可怕的是,女人其中一只眼,是双瞳。

    饶是淮桑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堪比日韩恐怖片的经典妆效给慑住,不由退后了半步,手臂立刻被人轻轻一扶,“我来?”

    两人距离很近,声音擦过耳垂,淮桑顿时一激灵,立刻弹了开:“不用不用,我不是怕。”

    就是视觉冲击有点大。

    淮桑虽然不怕鬼,可也从来不看恐怖片,因为受不了过于血腥恐怖的特效,人对可怖的事物都有规避心理,好比现在。

    可已经有唐子宴这么一个“残兵”,总不能让客人carry全场。

    淮桑无法直视那双眼,便将视线放在嫁衣的刺绣上,她开口:“您好,内个……请问您在这干什么呢?”

    “我在等人。”

    女人声音沙哑,又莫名尖锐,缩在季延后面的唐子宴整个人都颤了颤。

    淮桑:“等……我们?”

    “我在等我的新郎官。”

    淮桑提起一口气,立刻后退一步,挡在季延身前,颇有些老鹰护崽的意思。

    等新郎官,什么意思?是要抓人搞冥婚???

    季延有点意思地看着突然挡在身前的后脑勺,开口道:“她说的新郎官应该也“不是人”。”

    唐子宴这下抖得更厉害了,总觉得后面会突然出现那个“新郎官”。

    淮桑闻言想了想,问她:“那你是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忙吗?”

    女人:“我已经等了他五十年了,我两相约午夜时分相约在此私定终身,可他却突然渺无音讯。你们能帮我找到他吗?”

    这村说大不大,可算上农田荒郊着实不小,半夜三更去哪找?

    “请问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村尾三街五巷95号,是他的房子,你们可以去看看。”

    唐子宴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女人突然朝他们方向伸出手,指甲艳红,指骨凸起,唐子宴正好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偷瞄了眼,当场吓得脚一软,哗一声,崴进了水塘里。

    淮桑:……

    季延:……

    女鬼:……

    女鬼只是一愣便恢复状态,她伸手碰了碰淮桑的衣领,一部小型摄像机便夹在其上。

    淮桑:……有点出戏。

    女鬼:“还有一小时便是我和他之间约定的时间,如果你们能在此之前找到他并将他带来,我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女鬼说完这一句话便转回过身,恢复到最初始的形态,手执灯笼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淮桑和季延对视一眼,随后唐子宴委屈的声音颤抖着传来:“我的脚被泥吸住了,能拉我一下吗?”

    *

    唐子宴裤腿全湿了,还沾着泥巴,活脱脱一只掉进泥坑的小奶狗。

    看唐子宴怕成这样,两人送他回木屋后淮桑就让他去换身衣服清洗一下,剩下的他就不用去了,留在屋子里等他们。

    唐子宴的确是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胆量,一想到待会要进“鬼屋”,单是想象一下,他都替他们害怕,“要不咱们都别去了,这环节当初在合同里并没有写,何况不做也没惩罚,不去算了?”

    淮桑却觉得可以去:“虽然不用惩罚,可是刚刚那女鬼说了,完成任务有奖励的。”

    “可万一是些奇奇怪怪的奖励呢?”

    “也有可能是钱啊。”

    唐子宴:“……会吗?”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就赌一赌吧。”

    *

    走下村的路只有一条,路灯与路灯之间间隔很远,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已经临近十一点半,村里的人作息很规律,此时几乎每家每户都关了灯,万籁俱静,只有不时的一两声狗吠和猫叫声。

    淮桑精神还是有点紧绷的,都说不怕鬼吓人就怕人吓人,要是突然蹦出什么东西,真的能吓裂魂。

    季延一路都安静走在她身旁,两步距离,离她不远,也不过分靠近,恰如其分的社交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