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桑开了门就走了,小黑倒是很安分地坐在门边恭候着他。

    关上门,把行李箱搁在一旁,换上拖鞋,他便寻着香气往厨房方向走出。

    门内的淮桑围着围裙,站得离灶台远远的,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手忙脚乱,而锅内的油滋滋滋宛如在蹦迪。

    季延无奈又好笑,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锅铲:“我来。”

    最后一道菜完成,莴笋嫩绿,沾着油光热气腾腾。

    淮桑欲哭无泪。

    为什么要帮她?

    她明明进度良好,为什么中途把她锅铲抢了过去?

    她“叫外卖人设”是洗不白了吗?

    季延放下袖子,看了她一眼,说道:“酸甜排骨闻着很开胃。”

    排骨料理人立刻眼睛有神:“我试过,是好吃的!”

    季延笑:“迫不及待。”

    淮桑耳尖热乎乎。

    不知为什么,最近只要季延一笑,她就脑壳子晕乎。

    肾上腺不稳定,身子里那个爱搞事情的小人又在蠢蠢欲动。

    难道是大姨妈又要来?

    一顿饭,两人的话都很少。

    季延吃饭一直很安静,淮桑则是全程提着一颗心。

    清蒸鲈鱼好像时间久了几分钟,肉质老了点,她看季延夹了块,但没有评价。

    酸甜排骨这回她重新尝了尝,好像糖放多了,有点腻,她看季延夹了快,又没有评价。

    鸡汤她倒是觉得好像还不错,但季延喝得很快,也没有评价。

    她夹了片季延炒的莴笋,清新爽口,不油不腻,难怪最快见底。

    她暗自叹了口气。

    大概是情绪外露得过分,季延终于放下碗筷,抬眸看她:“吃饱了?”

    淮桑点头,顿了下,还是忍不住问:“是不是不好吃啊?”

    季延挑眉,“我还想说,吃不完我能不能打包回去呢。”

    淮桑眨眨眼,这是褒义吧!

    她忍住笑:“我去给你拿保鲜盒!”

    收拾好了饭桌,留了一只空碗,重新盛满了汤,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季延用手背梳了梳小黑的小短毛,边拿起碗喝了口。

    鸡汤放了红枣等药材,一碗喝下去,便从胃开始发热,寒气尽散。

    厨房里的人心情像是不错,一首小曲哼得棉棉糯糯。

    他的曲库不算大众,而淮桑哼的歌肯定不在他曲库范围内,陌生,但竟然觉得有点耳熟。

    一首歌哼到高/潮,季延突然挑了挑眉。一个身穿旗袍的美艳女子英勇赴死的镜头瞬间浮现脑海。

    难怪,是哼曲人饰演某角色的经典插曲。

    演唱者,司楷。

    季延放下汤碗,视线一偏,落在茶几一侧的一叠a4纸上。

    《最美的你》剧本他粗略看过几次,此时他随意翻开一页,上面不同颜色马克笔的印记认真。

    而这一页上的桥段,正好他记忆不浅。

    他将剧本合上,起身,将空碗拿去厨房。

    淮桑刚才只是把灶台收拾了一遍,将大锅清洗了下,碗碟则是通通放到了洗碗机内,此时季延将最后一只碗拿进来,她问对方:“还有汤,你还要吗?”

    “待会吧。”

    “噢,好。”

    洗碗机齐活,开工。

    淮桑正把手擦干净,发现季延正倚在门边,双手插袋,看着她。

    淮桑心下大大一个问号。

    季延眉眼一挑,笑意柔和,提出了个再正常不过的邀请:“难得有空,要不要对一下戏?”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加更,奈何存稿箱阻止了我。

    不说了,我去码字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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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淮桑坐在沙发上, 拿过剧本,轻咳了声。

    好巧不巧的,这几天背剧本,做饭前正好背到两人第一场吻戏那段, 现在都不敢把剧本翻开。

    季延一说对戏, 她脑子里就下意识蹦出那啥的片段。

    由于故事里, 他们两人都是哑巴,没有台词,表演重心便全压在动作表情上, 为了情绪到位,剧本对两人的每段戏心理描述都十分到位,跟普通扁平化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淮桑阅读的过程, 心理走向完全跟着剧本文字走,这时要对戏, 淮桑一颗心就狂奔不已。

    “你之前看过剧本吗?你想对哪场戏?”

    “你现在看到哪一场?”

    “……”

    淮桑咽了咽口水, 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好像是你第一次比赛那。”

    “那前面的应该都看了?”

    淮桑继续撒谎:“我有些跳着看。”反正吻戏一个字都没看就是了, 不然真是太羞耻了, 像在本尊面前看同人文一样qaq

    季延伸出手:“剧本能给我看看?”

    淮桑给他。

    他随手翻了几页, 手指点了点其上马克笔斑驳的一段:“这里吧。”

    这是……

    哑巴被欺负, 心情低落, 青梅在村里大院,第一次跳舞给他看。

    季延:“我没有经验, 你教教我,我需要怎么做?”

    他看着她问:“或者……先教教我,比如什么叫镜头感?”

    淮桑的拍摄经验其实只有《深潭》还有那部战争片,但胜在阎王之前斥巨资给她抱了个名师培训班,她这三流小白才能靠舞女那角色初露尖尖角。

    至于什么是镜头感, 正好她上过这课。

    “镜头感,就是适应并接受它的一个过程。”淮桑说道。

    她见季延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想了想当初老师是怎么做比喻和师范的。

    “就好比一个陌生人或很多个陌生人眼睛定定看着你,你要在他们面前表现自如,且露出你最完美的一面。”

    “好比我现在盯着你,你不能忽视我,还要跟我……”淮桑突然收住。

    季延问:“还要跟你什么?”

    调情……

    淮桑想起当初老师的原话,顿时像被人捏住了声带,支支吾吾发不出声。

    刚刚喝下去的鸡汤开始升温发热。

    疯了疯了疯了,淮桑你真的疯了,你这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季延本没存什么旖旎心思,可眼前人却突然一抹桃色直攀耳尖,他不由觉得好笑,挑了挑眉,又重复追问道:“和你什么?”

    淮桑口舌都不利索了,脑内翻山倒海最后终于憋出一句:“和我念台词。就是……不受我影响,对着我年台词!”

    季延:“这剧本,我们没有台词。”

    她鼻头一热,立刻起身飞奔回房:“我把我上一部戏的剧本借你!”

    淮桑上一部的战争片,她在戏里跟所有男人的对手戏,不是不太正经,就是有点血腥……

    所以她略过她都戏份,将男主那部分的词随便翻了给他。

    然后就板着脸,一脸正经地“盯”着他:“咳,你ok了的话,可以随时开始的。”

    淮桑觉得自己像个假公济私的狗头司令,要是这时手上在拿着杯小酒,季延活脱脱就是个被拉下水的纯情小哥。

    抿唇。

    过分了。

    季延接过剧本,就这淮桑给他随意翻开的那一页看了眼,随后眼睛一挑,抬眸看了她一眼。

    而对方一副担任临时考官的模样,眸光潋滟看他看得一本正经,他不由勾唇一笑,拿起剧本,念起了其中一段。

    “所有人都说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不要为儿女私情影响自己,国家危难当前,连自己的命都是不值钱的。”

    “可我在深渊里呆了这么久,我丢弃了亲情,丢弃了友情,甚至丢弃了自己,唯有你,我不能。我不是英雄,不是伟人,如果在乱世注定不得安生,我宁愿做个有血有肉的人,然后死去。”

    念及此处,季延放下剧本,看向淮桑:“我不懂什么才叫以大局为重,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局。”

    季延声音沉,字正腔圆,看似偾张的台词,他选择了一种隐忍的阅读方式,抛开世俗、抽掉灵魂,无助又绝望,深情又动情。

    淮桑没想到自己随便一翻,就翻到了最剧最虐又最甜的一段。

    接下来,是男女主在剧中最忘情的一段吻戏。

    她更没想到的是,季延念对白竟然如此富有张力,只一开口,她便被带了进去。

    她定定看着对方,几乎入了迷。